অধ্যায় ৯: বেইদৌ সঙ্ঘ
“何老大是谁?”言大人问道。
“他已经死了。我们从官驿回山寨的路上,留在寨子里的百十来号兄弟,全都被杀了。”
“是谁干的?”赵婉兮问。
这与前世的情况截然不同!
“我们也不知是谁。起初二当家的还想查出凶手,但后来因为赏金可以分给活着的兄弟,追查凶手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
“关于接头人,可有人证或物证?”言大人追问。
众山匪摇了摇头,只是不停地磕头求饶。
“既然拿不出证据,留着也无用,都杀了吧。”赵婉兮对冯远征说道。
“等等,殿下!”
二虎拼命手脚并用向前爬了两步,眼泪鼻涕横流:“俺见过那个来找大当家接头的人!”
“那人长什么样?”言淳停下笔问道。
“他只来过一次,穿着斗篷,看不清身形,脸上戴着面具,也没看清长相。”二虎老实交代。
“那他可有留下什么物证?”
“也没……”二虎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什么证据都没有,什么特征也没看清,是在拿我们寻开心吗?”言老爷子怒斥道。
“俺娘说,投胎为人不容易,活着最重要,俺哪敢故意戏弄你们?求求了,俺真的见过那金主,让俺再仔细想想!”
冯远征有些不耐烦:“殿下,这小子多半是在胡说八道,别跟他浪费时间了。”
赵婉兮突然开口,拦住了准备动手的冯远征:“你且仔细想想,那人的行动姿势、衣着特征也算。”
“姿势……嗯,衣着……”
“俺想起来了!那人个子不高,右耳有一块黑色胎记!衣服上还绣着‘北斗七星’!”
言淳记录的笔一抖,冯远征和边明德也脸色大变。
赵婉兮向他们投去询问的目光。
“殿下这些年未在朝中,有所不知。民间有一伙反贼帮派,江湖上称为‘北斗帮’,便是以北斗七星为图腾。”言淳解释道。
冯远征凑到赵婉兮耳边低声说:“就是老夫平定过两次却仍有余孽的那帮人,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搞起义!”
前世赵婉宁为了刺激她,在杀她之前将多年来迫害她的手段全盘托出,其中便有赵婉宁伙同母族庄氏买通山匪一事。只是没想到,庄家的这盘棋下得如此之大,竟然与叛军都有牵连。
“公主饶命!俺落草为寇却从未害过人,刚才打仗俺也只是躲着没参与!”二虎拼命磕头,口中不住地求饶。
“行了行了,知道了!这小子提供线索将功赎罪,至于其他人——”赵婉兮故意把话说到一半,看着那些山匪绝望中又带着一丝期待的眼神。
“杀!”
人群中传来一阵骚臭,有几个山匪因恐惧过度,已经尿了裤子。
冯远征挥了挥没受伤的左手,几名士兵站了出来,山匪们纷纷抱住士兵的裤脚,口中不断叫着“祖宗”、“大人”。
赵婉兮看着眼前一张张正在痛哭的熟悉嘴脸,与前世的记忆重叠在一起。
见士兵们迟迟不动手,她眉头一皱,举起连弩。
嗖嗖嗖几声,求饶声戛然而止。
言淳记录的笔悬在半空,与边明德对视了一眼,两人都不太理解,一国公主见到这等场面,不说被吓破胆,也总该有些害怕的神色。可赵婉兮却狠辣果决,山匪明明已经投降,她却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尽数处决了。
冯远征看着,都被她的样子吓了一跳。
“都愣着干什么?忘了是他们要杀我们吗?对敌人手软,就是对自己人的背叛!”
赵婉兮转身离开,路过孙掌柜时,淡淡说道:“收拾残局这事儿,您应该有经验吧。”
孙掌柜呆立片刻,直到赵婉兮走远,才回过神来招呼大家往后院搬运尸体。他心中不安,趁人不备之时,只身潜入鸽房,塞好纸条,传信出去。
赵婉兮走到最边缘的小房间,让边明德帮她打开一个卯榫结构的木箱。将一方帕子在郭皇后口鼻处晃了晃,郭皇后幽幽转醒。
看到赵婉兮完好无损却浑身染血地站在面前,郭皇后瞬间哭了出来。
“傻孩子,母后是担心你,你竟然将母后迷晕去冒险!”
“您知道的,我身手不错!”
“那母后也不放心啊!”
“好了,别哭了,我们大获全胜呢。”赵婉兮温柔地为郭皇后擦拭泪水。
郭皇后抱着她,心有余悸地轻拍赵婉兮的后背。
“对了母后,这次大获全胜,全仰仗冯将军指挥得宜。也是多亏了冯将军相救,女儿才得以保全。为此,冯将军还伤了手臂,不知会不会留下病根……”
“大将军何在?本宫要当面谢他!”郭皇后说着,便要起身去寻冯远征。
“母后,朝廷虽然会论功行赏,但人情上总显得冰冷。儿臣想让您与冯将军结拜为异性兄妹,这样也算是不辜负他一路劳心劳力护送之恩。儿臣没有机会再为舅舅尽孝,从此儿臣便像孝顺舅舅一般孝顺冯将军,您看可好?”赵婉兮拉着郭皇后的袖子,试探性地问道。
“你舅舅过世多年,当年冯将军是他最好的部下,如今他又于你有恩,如果冯将军愿意,本宫无有不允。”想起过世的兄长郭守弈,郭皇后眼角泛红。
“太好了!谢母后成全儿臣忠义!言大人,请您过来一下!”赵婉兮见言淳从门口路过,便高声唤他进来。
皇后身份尊贵,即便非冯家亲族,也应在家谱上隆重记上一笔。她想让言淳做个见证,如此,这段结拜也算是过了明路。
自从舅舅离世,郭氏一族便没了依仗,如今冯将军手握军权,若能成为郭皇后的依靠,赵婉兮日后的谋划便能更顺风顺水。
可是此时,冯远征对此事还一无所知。他见赵婉兮叫了言淳进去,心里有些发毛,不知公主在跟当朝主管监察的言大人说些什么?难道是在检举他儿子在外养了七个外室的事?刚刚还一同出生入死,公主就这般不讲义气?
言淳的眼睛时不时瞟向冯远征,露出一脸讳莫如深的神秘微笑,笑得冯远征毛骨悚然。
不行,回到南安第一件事就是要让那小兔崽子修身养性,赶快把外室们都打发到庄子上去。这一辈子高风亮节,老了却要因为那个不孝子被人当朝弹劾,这张老脸往哪儿放?
“冯将军,请您来一下!有件事情,事关您的家人,想和您商谈一下。”言淳向冯远征招了招手。
赵婉兮忙取来药材:“将军可是手臂伤口太痛了?怎的汗都流下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