বসন্তের প্রমোদভ্রমণ
“殿下意下如何?”
邱意浓有些动心了。往日里她总被老板压榨,闲暇时间寥寥无几,更别提远行了。来到此地后,虽说每日都在游玩,可京城的繁华她早已看腻,眼看就要启程回乡,去外面走走倒也不失为一个好选择。然而直觉告诉她,这姐妹三人定然没安什么好心。
正当邱意浓犹豫不决时,谢长宴来了。
“殿下——”
来人负手而立,身姿超尘脱俗,形貌潇洒不羁。邱意浓一见到谢长宴,便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昨晚那不堪入目的场面。
“这位便是谢将军吧!”虞明出言招呼道。
她们三人并无官阶,称呼她为王女不过是客气罢了,因此谢长宴只是微微点头,便自然而然地在邱意浓下首落座,目光时不时地投向邱意浓。邱意浓轻抚着桌上的茶杯,试图掩饰自己的尴尬。旁边的三位王女都听闻过邱意浓与谢长宴的传言,此时将两人的细微动作尽收眼底,皆在不着痕迹地打量着他们。
虞凝见气氛不对,试探着问道:“刚才我们正在与殿下商议外出游玩一番,体察民情,不知将军可愿同行?”
谢长宴挑了挑眉,侧头含笑看了邱意浓一眼:“可以。”
邱意浓抿唇瞪了他一眼,心想自己上辈子定是欠了他的,竟还敢这样看着自己,分明是在挑衅!
“殿下,不如去平南山吧,正值春日,最是适合踏青!”虞明顺着话头提议,双眼亮如晨星,满怀期待地望向邱意浓。
还没等她应允,谢长宴倒是答应得干脆。一股邪恶的念头在邱意浓心中生根发芽。她语速缓慢,咬字清晰,微微颤抖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喜悦,眼神中更是流露出一抹挑衅:“孤喜欢,谢将军觉得如何?”
从前邱意浓也曾多次邀谢长宴登山,本想借机展示魅力,连体力不支倒在他怀里的动作都设计好了,却被谢长宴无情拒绝。偶然听闻,谢长宴不喜山中,即便是挚友相邀,他也从未应过。
“甚好。”他的嗓音平静而清冷,与平日并无二致,可手指却在轻轻抚摸昨夜留下的伤痕。
邱意浓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谢长宴身上,眼神从刚才的挑衅转为心虚,只觉胸口堵得慌。
话已至此,邱意浓也不好再拒绝,只能咬牙切齿地说道,嗓音平淡清冷:“那便有劳了。”
……
平南县之所以得名,正是因为境内有座平南山。山脉之间流淌着一条小溪,溪水奔腾而下,柔和的阳光洒在青翠的山坡上,绿影婆娑,繁花盛开,透着一股清新之意。听闻不少文人墨客都慕名而来。
这里虽是虞明的管辖地,但她来过几次,皆是匆匆一别。本想让陈县令陪同,可昨日不知是不是撞了邪,陈县令竟高热不退,至今仍是半梦半醒。关键时刻掉链子,只能由虞明亲自领着长公主前来。
邱意浓身着朱红色戎装,端坐在枣红色的马背上。马儿优雅地摆弄着蹄子,却终究不及马背上的少女那般张扬明媚,风华绝代。阿澈一改昨日的病弱,骨节分明的手指紧握缰绳,牵着马儿带着邱意浓缓步前行。两人郎有情妾有意,显得亲密无间。
在云舟眼中,这无疑是皆大欢喜的局面。他原先还担心公主殿下对自家将军念念不忘,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多虑了。余光瞥向谢长宴,见他脸色阴沉,仿佛谁欠了他银子似的,一直沉默地跟在殿下身后。
“吁——”虞明快马加鞭,来到朱衣女子身侧。骑马极耗腰力,这已骑了半日,虞明感到有些疲惫,但邱意浓未喊停,她怎敢自作主张休息。
虞明试探着问:“殿下,看前方不远处有座凉亭,可要休息片刻?”
“都行。”
比起京城的纸醉金迷,这平南山倒颇有几分山野意趣。在山间缓步的感觉很好,竟让邱意浓感到从未有过的放松。因此说话时,也少了往日几分压迫感。
听到邱意浓的回答,虞明心中欢喜,回眸对着身后众人吩咐道:“前面有座凉亭,我们在那休整片刻。”
“是!”
……
赶在太阳落山前,众人抵达了一处亭子。这里依山傍水,映照着四周美景,唯美中带着古典,倒也不失雅致。众人纷纷下马。
阿澈松开缰绳,伸出手,目光专注而温柔地说道:“殿下,慢点。”
邱意浓刚将手搭上去,便察觉到一道目光,抬头一看,竟又是谢长宴在盯着她。从京城到平南山,谢长宴总是莫名其妙地盯着她,仿佛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癖好。
邱意浓正欲下马,马儿突然长嘶几声,在原地四蹄翻飞,差点将旁边的阿澈甩出二里地。
疏月大惊失色地喊道:“殿下!”
邱意浓吓了一跳,脸色煞白,连尖叫都忘了,下意识地抱紧马脖子。马儿载着她飞奔而去,眨眼间消失在视线的尽头。疏月用尽全力追赶,却怎么也追不上,一个不小心跌坐在地。
“驾——”谢长宴立即翻身上马,单手持缰,另一只手扬鞭打马,飞速追了上去。
虞黛如同被电击一般,原本娇嫩的脸上露出狰狞之色,撕心裂肺地指挥道:“都愣着干什么!还不快去追!”
“殿下若有半点闪失,我要你们好看!”
虞明双眼圆睁,如坠冰窟,脚步踉跄,差点跌倒。幸好身旁的虞凝扶住了她,她嘴里不断重复着:“完了!完了!全完了!”她不敢想象,若是长公主出了事,自己会是什么下场!
山中回荡着一阵阵马蹄声。或许是马儿累了,跑得不如刚才那般迅疾。但邱意浓的心依旧提到了嗓子眼,胸腔剧烈起伏,喉咙里因紧张而发出呻吟,她害怕极了,用尽全身力气不让自己掉下去。
“邱意浓!邱意浓!”
谢长宴原本平静的心此刻慌乱至极,不停地挥鞭,挥鞭,再挥鞭。他的手因用力过度而骨节凸起、发白。早晨他本想骑自己的踏云,可踏云阴差阳错地病了,如今只能骑着一匹普通的军马。
谢长宴心头满是恐惧,额头渗出冷汗。曾经引以为傲的骑术,现在只能让他痛恨自己学艺不精,为何不能再快一些。即便是在战场上,他也从未如此慌张恐惧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