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দ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নেপথ্যে সহায়তা
梁宫之内,气氛压抑至极。
“混账!区区一个南安国公主,竟敢拿着朕的旨意耀武扬威,还敢给你们办案使绊子?”梁皇周渊将陈公公递上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,“现在还想让我们护送?她也配?!”
周楚跪在阶下,不敢出声。他方才不过是奏请了一句,父皇便不知发了什么邪火。目光扫过另一侧跪着的周秦风和薛京兆,见他们嘴角微翘,周楚心中便已明了了几分。
“来人!将南安皇后和公主给朕抓回来!既然她们不要颜面,朕也就无需赏赐了!”
陈公公闻言,与周秦风交换了一个充满胜利意味的眼神,后者高声领命,随即退出了殿外。
就在这时,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“边关急报——”
周渊急忙打开军报,看完后猛地跌下台阶:“快派人将周统领叫回来!”
他瘫坐在台阶上,手指按压着双目穴位以缓解头痛:“老二,你看看吧。”
周楚上前接过军报,只见上面写着:哲浑族已灭,绥远大军直抵北境,要求岁供再续三年。
“父皇,连年征战加上水患四起,眼下国库空虚,岁供只能指望南安国。”
“所以朕才叫周统领回来,这渊水之盟,还得继续。”
“那我们还要派人护送南安皇后与公主以维护邦交吗?”
“没让人去抓她们回来,已是给足了南安面子!还派人护送?难道我大梁的脸面还要不要了?”周渊说着,拍着周楚的脸颊怒斥。
周楚低头不语,眸中怒火滔天,拢在袖中的双拳狠狠抵着地面。父皇向来偏心太子,即便他为国为民做再多,也总是因政见不合而承受君父的斥责。
深夜出宫时,周楚见柴林正坐在马车前等待。
“送本王回府后,你亲自跑一趟客栈,告诉赵婉兮,水路护送之事,父皇不同意。”
“殿下对这位南安公主真是与众不同。”
“不过是时局纷乱,父皇和太子皆敌视南安,本王借机拉拢,寻机利用罢了。”周楚靠在车内软枕上,勾起一抹冷笑,“不过她若能察觉到这份特殊,倒也不错!”
大梁北境,绥远军驻扎在梁国边境的瓦城外。营中升起无数火堆,肉香四溢。
元熠帐前支起一口汤锅,奶白的汤汁翻滚,薄薄的鲜羊肉片烫得发白。秦刚见火候合宜,将一把青菜丢了进去。
“程军师快尝尝!”秦刚熟练地盛了一勺肉片倒入程儒碗中,神情恭敬。
程儒见秦刚给自己盛了满满一碗肉,而刚刚烫好的那把青菜,大半都被秦刚捞给了对面的元熠。
“你这伙夫也太偏心了!”程儒指着脸上冒出的红痘抱怨道:“自从哲浑灭族以后,咱们天天吃肉,你看我这脸都吃成什么样了?今天好不容易碰到片菜地,将军让给众将士平分,落到咱们手里就这么一把。你看他那脸,油光水滑的一颗痘都没有,你怎么还把青菜全给他了!”
元熠看了一眼程儒脸上刺眼的痘痘,夹了一大团青菜丢进他碗中,调侃道:“我看就是秦刚让你吃的太饱了!”
自从上次将大后方交给程儒后,二人便火速成为挚友。前世处处提防,今生坦诚相待,竟发觉彼此政见与兴趣如此契合。只不过随着愈发熟识,元熠多次不厌其烦地逐客:这程儒看着文质彬彬,怎么熟识之后话竟如此之多?
“皇上已经下了旨,三日内大军要启程回京,为你开庆功宴。”程儒一边夹菜,一边观察元熠的反应。
元熠继续闷头吃饭,毫无反应。
“你就不着急吗?如果三日内大梁没有给出咱们想要的结果,陛下又要派人来这里守着,卖命的是你,摘桃的另有其人!”
“放心,这次没人能摘得了我的战功。”
“要抗旨吗?”程儒脸色惊慌,压低声音道:“若真抗旨,我陪你一起就是!”
元熠抬眼笑道:“这才哪儿到哪儿,远不到抗旨的时候!我是说,三日内,大梁会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。”
当程儒说要陪他抗旨时,他心中微动,同时悔意翻腾:前世自己怎就没看清程儒这颗心呢?
刚吃饱喝足,一只白鹰突然落在元熠手臂上。火堆溅起的火星差点烧着它的羽毛,白鹰却丝毫不慌,将爪子递给元熠,是孙掌柜的来信。
上次收到孙掌柜的信,还是几日前告知元熠山匪突袭客栈。他当时立刻就要纵马南下救人,好在第二封密信及时送达:【南安公主坐镇,已将剩余山匪杀尽,众人安然无恙。然则客栈中人暴露了身手,公主已起疑,客栈此后何去何从,请主人示下。】
元熠这才安下心来,用白鹰捎信告知孙掌柜,万不可透露他的身份,并需全力配合赵婉兮。
回想当日,元熠自嘲一笑,重生后,他似乎变得更加患得患失了。
看过密信后,元熠眉头深锁:“大军师,咱们绥远水师最近应该在整休吧?”
“嗯,最近老头子总写信给我,看来最近挺闲的,你问这做什么?”
“你写封家书,帮我跟伯父借一条船如何?”元熠给程儒倒了杯酒,“放心,不白借,归还之时,会连同南下水路地形舆图和大梁海防部署一同奉上。”
“好端端的你借船做什么?不对!你要亲自带水军南下?”
秦刚在一旁瞄了眼元熠手中的密信,上面是熟悉的孙掌柜加密符号:“显然,又是为了那个小公主。”
想起当日将军的疯狂行状,秦刚在一旁收拾碗筷,抱怨道:“王爷您对人家那么好,怎么连面都不敢见,话都不敢讲?还叫孙大哥隐瞒您的身份,做了这么多,人家公主都不知道!”
“是啊,你这般暗中护她,又爱慕于她,为何不与她相认呢?”程儒也追问道。
“其实她并不知道我的身份,或许在她的记忆里,我已不在人世。”元熠叹了口气,仰头看向曾经与她一同看过的灿烂星河。
“而我如今前路未明,怎敢招惹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