চব্বি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কিছুই জোটেনি, তবু অনাহারে মৃত্যু নেই
"到时候,让你婶子给你做她最拿手的梅菜扣肉。"郭主任手头还有工作,简单交代了几句便离开了。
他一走,众人的视线都落在方亚兰手中那块看起来香软诱人的鸡蛋饼上。
严明谦被那股香味馋得直咽口水,他厚着脸皮凑到方亚兰面前,讨好道:"方知青,我对你是不是很好?"
方亚兰勉强应付道:"还行吧。"
听到这句"还行吧",严明谦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,看来想蹭块鸡蛋饼吃的愿望是要泡汤了。
这饼是用白面烙的,上面还摊着鸡蛋和黑芝麻,不用想都知道有多香。贪吃的严明谦疯狂地吞咽着口水,却没料到下一秒,方亚兰竟将手中的鸡蛋饼一分为二,将较小的那块递给了他。
严明谦满脸不可置信:"给我的?"
"不要就算了。"方亚兰作势要收回,却被严明谦抢先一步夺了过去。
"谢谢方知青!"严明谦笑得合不拢嘴,果然他没看错,方知青就是够义气。
好不容易等来了接他们的牛车,可牛车半路坏了,尽管最终赶到了目的地,知青们也只能徒步进村。
四人跟在牛车后,这些城里来的年轻人没经受过风吹雨打,皮肤细嫩,刚进大队,就引来了众人审视的目光。
那火辣辣的视线让严明谦这个纯情小伙红了脸,他小声嘀咕道:"方知青,是不是我长得太帅,把他们都迷住了?"
方亚兰一言难尽地看着严明谦,实在想不通究竟是谁给他的自信,让他能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。事实上,队员们看向他们的眼神分明是嫌弃,那种仿佛在看垃圾一般的嫌弃。
这傻小子,怎么到了乡下还没认清现实?在这吃不饱的年头,长得好看有什么用?不过后来,严明谦倒真的身体力行地证明了长得好看确实有用,迷得村里的小姑娘们神魂颠倒,争先恐后地帮他干活。
见方亚兰不接话,严明谦说得更起劲了:"想想也是,想当年我在大院也是一朵花,多少小姑娘跟在我身后求我谈对象,我都没同意……"
再听下去,方亚兰觉得连午饭都不用吃了,于是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两步。
"大队长,咱们大队怎么又来知青了?现在队里上上下下都闹饥荒,哪有多余的粮食养这群吃白饭的人?"说话的是冯爱莲,她眯着眼睛,目光在两位女知青身上来回打转。
她心里盘算着,那个长得好看的屁股太小,一看就不好生养,自家铁柱可是独苗,不能毁在这女人身上。另一个长得也还行,勉强配得上铁柱,就是身段太扁,将来生娃肯定没奶水,会饿坏她的大金孙。不过,若是养养也行,毕竟城里来的女知青手里肯定有钱。想到这,冯爱莲看向姜凤琴的眼神热切了几分。
赶车的师傅冷冷道:"这是公社的决定,你要有意见就去公社闹,我不拦着。"
冯爱莲瞬间哑火,她哪敢去公社闹,除非是活得不耐烦了。
一旁的严明谦也闭了嘴,从小到大走到哪都受欢迎的他,刚到乡下就被嫌弃了,此刻内心几乎崩溃。
终于到了知青点,映入眼帘的是三间土坯茅草屋。最破旧的那间是厨房,其余两间分别是男女宿舍,外加一个露天厕所。屋里是几根木棍搭建的简易床板,铺着麦秸秆的大通铺,唯一的窗户是用报纸糊的,一旦刮风下雨,屋里肯定会漏雨。
看着如此糟糕的住宿环境,几人难受得想哭,唯独方亚兰在心里盘算着如何搬出去住。这屁大点地方,翻个身放个屁别人都听得一清二楚,身上秘密太多的她,实在不适合待在这里。
老师傅开始介绍绥县及大队的情况。绥县有三多:荒地多、兔子多、鳏夫多。队员们饿着肚子上工是常态,前两年又遭遇旱灾水灾,几乎颗粒无收。好在比起其他大队饿死人的惨状,他们这儿倒还好,但也欠了公社八百多斤粮食。总之,就是一个字:穷。
大家面面相觑,最后目光都集中在蹲在地上数蚂蚁的方亚兰身上。
曹松山声音微颤:"方知青,往后的日子我们该怎么办?"
"既来之,则安之。"她目前只能顾好自己,旁人不在她的考虑范围。
晌午时分,有人送来了知青的口粮。国家规定下乡知青每月毛粮四十五斤,这些玉米和红薯干加起来正好四十五斤,来之前特意过过秤的。
姜凤琴看清袋子里的东西后怒了:"我们是来支援农村建设的,你就让我们吃红薯?你们这是虐待知青!"
"我们这里一天三顿吃的都是红薯。"
"我不管,我不要吃红薯!"姜凤琴耍起性子,听着像是在为难送粮的人,可人家只是个跑腿的,送多少与他无关。
红薯吃多了容易腹胀放屁,方亚兰不太喜欢,但还是默默地将那份拎回了屋。严明谦也有样学样地拎走了自己的那份,吃不吃是一回事,总要做做样子。
曹松山拎着口粮,硬着头皮劝道:"姜知青,别闹了,有总比没有强,这要是闹到大队长那里,肯定没好果子吃。"
姜凤琴愤恨地瞪了曹松山一眼,心不甘情不愿地拎着粮食回屋了。说到底,她还是怕队长。
知青点上工的人还没回来,屋里太闷,方亚兰搬了把椅子坐在树荫下纳凉。跟屁虫严明谦也紧随其后,搬着椅子坐在她旁边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:
"方知青,你喜欢吃红薯?"
"不喜欢。"
"那刚才你收得那么利落。"
"你不也是么?"
"我那是看你收了,我才收的。"
"挺聪明的。"
"算你识货,小爷我聪明绝顶。"
"是秃顶的顶吗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