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, অধ্যায় ছেচল্লিশ: দিনগুলো ধীরে ধীরে ভালো হয়ে উঠছে
接下来的整整一个月里，李冬生和石虎几乎每天都要往河边跑，一门心思全扑在钓鱼上。
运气好的时候，一天能钓上来十条鱼；要是碰上天公不作美，也就只能收获个一两条。
不过这一路下来的幸运值倒一直挺稳定，从来没超过三十。
看来刚开始那两天的超高幸运值，确实是赶上新手保护期了。
好在积少成多，整整一个月下来，李冬生凭借着钓鱼的收获，在打猎点里积攒下了四百多个积分。
钓上来的鱼实在是太多了，家里根本吃不完。
于是，他们便隔三岔五地拿到黑市上去变卖。
如今这个年头粮食匮乏，肉食更是稀罕无比的硬通货，鱼一到黑市，绝对是妥妥的抢手货，每次都被人一抢而空，完全不用发愁卖不出去。
……
这一天。
已经停了好几天的雪又纷纷扬扬地下了起来，而且势头格外猛烈。
眼瞅着马上就要进入腊月了，看这架势，这场大雪在年前是停不下来了。
一大早吃过早饭，李冬生便去了村医老张那里。
之前身上留下的伤，经过这段时间的精心调养，再加上虎骨和狍子的滋补，偶尔还能改善伙食吃上一只王八，已经好得差不多了。
老张熟练地帮他解开绷带，“行了，年轻人就是恢复得快，身体底子好，这么快就彻底痊愈了。”
向老张道过谢后，李冬生跨出了卫生所的门。
刚一迈出门槛，正准备点上一根烟，一抬头就看见了刚从乡里赶回来的石虎。
石虎也一眼认出了他，隔着老远就扯着大嗓门喊道：“哥！”
他骑着自行车，在厚厚的雪地里歪歪扭扭地朝李冬生这边冲过来。
“骑慢点儿！这大雪天的，一会儿摔了！人摔了倒也没啥大碍，可这自行车是你大伯家的，要是给摔坏了可怎么办！”
石虎一路滑到李冬生跟前，双脚着地稳住车子，麻利地从车上跳了下来。
这一路骑过来，他的脸被冻得通红，双手也冻得生疼，可脸上的笑容却从头到尾没有断过。
李冬生瞥了一眼自行车后座，从兜里掏出一根烟递给石虎，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，开口问：“都卖光了？”
石虎接过烟，美滋滋地夹在耳朵上，一边用力搓着冻僵的双手一边回答：“那肯定全卖光了，哥！咱这鱼现在老抢手了！”
“我跟你说啊，我现在甚至都不用进黑市里头找人，光是那个孙大鹏，天天就候在黑市门口等着我呢！”
说着，石虎迫不及待地从口袋里掏出卖鱼换来的钞票，双手递到李冬生面前。
“哥，一共卖了二十三块钱。鱼还是按两块钱一斤收的，那两只王八可卖了足足八块钱呢！”
李冬生接过钱，连数都没数，直接从里面抽出六块钱，硬塞进石虎手里。
石虎嘿嘿一笑，动作熟练地把钱塞进衣兜里。
从一开始，他们就说好了按二八分账，石虎对这个分配方案从来没有任何异议。
毕竟每次钓鱼，出力全靠李冬生，他不过是跟着跑跑腿罢了。要是没有李冬生带着，他上哪儿去赚这份大钱。
李冬生又从中数出三块钱，递过去说道：“再给你三块，回头带给大山叔。咱天天用人家的自行车，这油钱脚力钱总得意思意思。”
石虎连忙摆手，说什么也不肯接这钱：“哥，真用不着！我天天都往我伯家拿鱼，他早就说了，这车子随便我骑，不用给什么钱。”
李冬生伸手拍了拍石虎的肩膀，笑着调侃道：“行啊，虎子，现在越来越懂事了啊！都不用我开口提醒，就知道该怎么做人了。”
石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，嘿嘿傻笑了两声。
两人并肩朝着村里走去，一路上边走边闲聊。
石虎抬起头望着漫天飞舞的雪花，颇有感触地说：“哥，我奶最近天天都在夸我，说我真的长大了，是个有出息的爷们了。现在我每次一进家门，我奶瞅见我就合不拢嘴。我感觉我奶整个人都年轻了好几岁，连腰板都比以前直挺多了。”
李冬生听了这话，嘴角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。
“走，一会儿咱俩去看看咱奶，我也有些日子没去给老人家请安了。”
石虎一听这话，顿时来了精神：“好嘞，哥！我奶在家里天天念叨你呢！走走走，咱快点去！”
两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，朝着石虎家的方向走去。
在松软的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，随后又被纷纷扬扬的大雪慢慢掩盖。
石虎家的院子里。
积雪已经厚得像一床厚重的棉被，房檐底下挂着一排排晶莹剔透的冰溜子，在阴沉的天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芒。
刚一推开院门，滚烫的热气便夹杂着人间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石虎的奶奶张翠莲正盘腿坐在炕沿边，鼻梁上架着石虎特意给她买的老花镜，手里正仔细摆弄着几条风干的鱼干，打算把它们收拾利索，存起来以备不时之需。
“冬生来啦？快快快上炕坐，这都好长时间没见着你登门啦！”
老太太一抬头瞅见李冬生，一张脸顿时笑成了一朵花，满脸的皱纹里都盛满了由衷的欢喜。
外头虽是风雪交加，但农家人在这种天寒地冻的天气里也没什么重农活要忙。
虽说如今石虎赚回来的钱已经足够他们祖孙俩衣食无忧，手头还能攒下不少积蓄。
可老太太操劳了一辈子，骨子里实在是个闲不住的人。
李冬生笑着走进屋里，轻轻拍打掉身上的雪花，随后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小袋白面。
“奶，好一阵子没来看您老人家了。明儿个就是冬至了，我给您带了点面来，明天咱一块儿包顿饺子吃。”
李冬生自己的爷爷奶奶走得早，打小又是跟石虎一块儿满村疯跑长大的，对于石虎的奶奶，他向来是当成自己的亲奶奶一样看待。
张翠莲一见这阵势，顿时佯装生气地板起脸来，嗔怪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总是不听话呢！下回要是再敢拿东西过来，奶可真的要把你挡在门外不让进啦！”
她嘴上虽然说得严厉，可那双浑浊的眼眸里却满是对晚辈的心疼与欣慰。
“你天天带着我家虎子在外头赚钱，奶感激你还来不及呢，哪里还能三番两次地收你的东西。”
“奶，您就安心收下吧，这是我孝敬您老人家的。”李冬生不由分说地把面袋子塞进老太太手里。
老太太无奈地接过面，嘴里虽然还在嘟囔着数落，却忍不住咧开嘴笑了起来：“那行，晚上留在家吃晚饭，谁也不许偷跑。”
“听您的，就在这儿吃。”
李冬生说着，暗暗在石虎的脚背上轻轻踩了一下。
石虎立刻心领神会，赶忙凑上前去，笑嘻嘻地对奶奶说：“奶，我把这袋面拿到厨房去放好。”
说罢，他顺手接过面袋子，半推半扶着张翠莲往厨房走去。
李冬生走到火盆旁缓缓坐下，红通通的炭火苗正欢快地舔舐着漆黑的炭块，将他的脸庞映得通红。
他望着跳跃的火苗，思绪渐渐飘向了远方。
他依稀记得在前世的记忆里，张翠莲老人家大概是在一九七三年左右才安详离世的。
老太太这一生吃尽了人间的苦头，好在底子硬朗，算得上是个有福的高寿老人。
眼下距离那个时间还早得很。
瞧她现在这精气神，身子骨依旧硬朗得很，整个人精神头十足。
没过一会儿，石虎便从厨房里转了出来，也跟着在火盆边坐下。
李冬生环顾四周没见着老太太的人影，便开口问：“咱奶呢？”
“我奶去厨房给咱俩熬鱼汤去了。”
石虎一边说着，一边伸出双手在火盆上方烤火取暖。
李冬生微微皱眉，略带嗔怪地责备道：“你这孩子，怎么也不拦着点老人家。”
“我哪儿拦得住啊！”
石虎一脸无可奈何地摊开双手，“我奶那个人，一天到晚就是闲不下来。”
“她这会儿就算强留在这儿，肯定也坐不安稳，在哪儿忙活不是忙活，既然她乐意，就随她去呗。”
说着，石虎顺手拿起一旁的火钳子，轻轻拨弄着火盆里的炭柴，几颗耀眼的火星“噼里啪啦”地顺势向上腾跃而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