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ঞ্চ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নন্দদায়ক সহযোগিতা

“大当家，你还真舍得下本钱。”夏梦烟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，衣裙在风中猎猎作响。听完王莽的计划，她眼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
王莽将妹妹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要，今日却舍得让她抛头露面，而且还是以受害者的身份。

“夏姑娘若想搞垮霍家军，必须拿出真凭实据，悦儿是最合适的人选。”王莽何尝不想护着妹妹？可想要扳倒那根深蒂固的霍家军谈何容易？更何况如今闹出了人命，若没有确凿证据，不仅报不了仇，反而会把自己搭进去。

夏梦烟没有反驳。霍家军在镇北作威作福多年，百姓苦不堪言，却敢怒不敢言。即便没有今日之事，早晚也会遭到百姓的反噬。

“下面的人可靠吗？”

“可靠，都是被霍瑛姿麾下士兵欺辱过的百姓，他们早就想报仇了。”

夏梦烟挑了挑眉：“这么说，大当家帮我，不过是顺水推舟？”

王莽双眼微眯，浑身透着一股凌厉之气：“夏姑娘言重了，我们不过是为了求生。”

夏梦烟笑而不语。她本以为自己算无遗漏，却没想到竟也成了棋盘上的一枚棋子：“眼前这些人，恐怕还不够。”

“夏姑娘放心，后面早已安排妥当。”

王莽确实安排得天衣无缝，破庙周围火把攒动，将蔺夜阑围得水泄不通，令其进退两难。

“放肆，你们想干什么？”蔺夜阑负手而立，身上散发着身为上位者的威严。

村长向蔺夜阑行了一礼，不卑不亢道：“敢问大人是？”

不等蔺夜阑开口，他身旁的人便高声道：“这位是平安侯。”

村长眼珠一转：“平安侯？可是霍元帅麾下的蔺将军？”

“正是。”

蔺夜阑未立功前一直追随霍元帅，后来平定边关叛乱，才被陛下封为平安侯。所以在镇北关，将士们或许对“平安侯”这个爵位不熟悉，但提起“蔺将军”，却是无人不知。

村长开口道：“蔺将军来得正好。这几人乔装打扮，羞辱村中女子，事发后竟还打伤村民。若非有好心人出手相助，那两名女子恐怕早已丧命。我们本想报官，没想到你们反倒先找上门来，还请蔺将军替我们做主。”

蔺夜阑闻言，眉头紧锁：“你们说这几人侮辱村中女子，可有人证？”

“有。”村长指向人群中的两人，“他们二人今晚巡逻时听到呼救赶来，亲眼目睹了那几人的恶行，随后与之发生冲突。因不敌对方，回去叫了人，可等我们赶到时，这几人已经死了。”

蔺夜阑走进庙内，查看乔盛身上的伤口，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个人影——夏梦烟。

对方敢独自回京，定然是想好了计策。不对，以夏学士对女儿的疼爱，绝不会让她孤身冒险来镇北关，暗中定有人保护，所以夏梦烟才敢如此有恃无恐。

“你们可看清那人的容貌了？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齐齐摇头：“我们回来时人已经死了，根本没见到其他人。”

“将尸体带回军营。”

“蔺将军，不能就这么走了，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！”村长拦住蔺夜阑。

“交代什么？他们已经死了，你们还想怎么样？”蔺夜阑只想找到夏梦烟问个清楚，她杀的不是普通人，而是五名士兵，这绝非小事。

“蔺将军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若不能给村民一个交代，那我们新仇旧恨一起算！”

“有本事就到军营去算。”蔺夜阑翻身上马，冷笑一声，转身带人冲出了包围圈。

山坡上的王莽似乎早已料到，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，对方很快消失在夜色中：“悦儿两日后送到，还请夏姑娘多费心。”

“大当家客气了，我在京城等你。”夏梦烟转身离开，很快便与春月汇合。

春月不敢离开马车，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，见大小姐回来，忙迎上前：“您可有受伤？”

“没有。”夏梦烟掀起帘子进车，吩咐车夫继续赶路。

如她所料，不到一刻钟，马车便被人拦下。不等夏梦烟开口，车帘被猛地掀开：“夏梦烟，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？出了人命就想跑？跟我回军营解释清楚！”说着，他便要去抓夏梦烟的手，全然不顾对方怀有身孕。

春月奋力阻拦：“侯爷，您这是做什么？大小姐可经不起您这么拉扯！”

“春月。”夏梦烟开口，目光平静无波，“侯爷有话好好说，即便不顾及我，也该想想我肚子里的孩子。”

“你还好意思提孩子？若不是为了孩子，我早就绑了你。”蔺夜阑愤怒地退后一步，“是不是你找人杀了乔盛他们？”

夏梦烟扶着春月下车，不慌不忙地整理好衣衫，缓缓抬头看向对方：“请侯爷拿出证据。”

“你……”蔺夜阑脸色阴沉，“除了你还能有谁！他们不过是和你开个玩笑，你居然动手将人杀了！夏梦烟，你怎么变得如此心狠手辣？”

夏梦烟挑眉，微微一笑：“侯爷在说什么？我听不明白，什么玩笑，我一概不知。”

蔺夜阑见她神色平静，仿佛真的一无所知。

春月扶着主子，怒声反驳：“别处死了人，侯爷就扣到我们大小姐头上，算什么男人！”

“什么大小姐，她已经成婚，要叫夫人。”蔺夜阑不知为何，脑海中闪过“和离”二字，再听到春月口口声声叫着大小姐，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，“你跟我说实话，刚才有没有派人杀乔盛？”

夏梦烟刚要开口，一道粗犷的声音传来：“侯爷，不好了，我家小姐晕倒了！”

程妈妈气喘吁吁地赶来，看到夏梦烟张口就骂：“夫人有什么怨气直接找我们小姐就是，乔盛他们是无辜的啊！”

蔺夜阑听到霍瑛姿晕倒，神色顿时变得紧张：“瑛姿怎么样了？”

“小姐觉得是她让乔盛几人丧命，一直抱着他们的遗物哭。”程妈妈心疼地叹气，“谁能想到白日里还活生生的人，转眼间就惨死，再坚强的人也受不了啊。”

“夏梦烟，你若诚心认错，我可以求霍元帅从轻发落。”蔺夜阑冷眼看向她，“若你执迷不悟，休怪我不念夫妻情分。”

不管怎么说，她肚子里怀着他的骨肉，他愿意给她最后一次机会。

程妈妈也在一旁叹息，装出一副为你好的模样：“夫人，证据都摆在眼前了，您抵赖不得。只要您诚心认错，我家小姐也会替您求情的。霍元帅看在您怀有身孕、初来乍到的份上，定会从轻发落。”

夏梦烟抬眸看向蔺夜阑，又看了看程妈妈，只觉得可笑。

她看起来很蠢吗？

她自然知道，乔盛五人惨死不是小事，正因为不是小事，她才会动手。否则，如何能将霍瑛姿拉下神坛？

死的是霍瑛姿麾下之人，且还背上了玷污百姓的名声。这事传出去，霍瑛姿不仅颜面扫地，还会被人诟病治军不严，甚至被人嘲讽身为女子根本无法统帅三军。

霍瑛姿确实该哭，因为没有了替罪羊，她多年苦心经营的威信将毁于一旦。

而她夏梦烟，就是那只现成的替罪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