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াবিংশ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নদী পার হয়ে সেতু ভাঙা

“胡说八道！”尔朱罕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桌子，怒不可遏地吼道：“一群南方的蛮夷，竟敢装神弄鬼！传令下去，三日之后大军开拔，踏平东海县！本汗要让这些南蛮子血债血偿！”

大帐之内，众将领纷纷应声领命，唯有军师拓跋珪始终沉默不语，眼神深邃，不知在筹谋些什么。

散帐之后，拓跋珪独自一人来到营地后方的灌木林中。他从怀中取出一只训练有素的猎鹰，将一封写满密密麻麻小字的信笺系在鹰腿上，随后轻轻一抛，猎鹰便振翅高飞，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。而这一幕，被不远处潜伏的一道黑影尽收眼底。

东海县衙书房内，昏黄的烛光摇曳，将王奋肥胖的身影投射在墙上，宛如一个巨大的肉球。他满头大汗，焦躁地抓耳挠腮，手中的毛笔在洁白的宣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墨点，却始终写不出一个字。鞑子大军压境，形势十万火急，朝廷不断催促东海县呈报战况，可他却连一个“报”字都写不出来。

这急报究竟该如何写？若是写鞑子兵强马壮、自己无力抵抗，朝廷怪罪下来，他这顶乌纱帽还能保住吗？可若是写自己英勇抗敌、击退鞑子，他又担心谎报军情，一旦被查出欺君之罪，那可是要掉脑袋的！

“唉……”王奋长叹一声，手中的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
就在这时，书房门被推开，几名衣着光鲜的食客走了进来。为首一人名叫陈功，正摇着一把折扇。

“大人还在为急报之事烦心吗？”陈功扫了一眼，心中立刻有了计较，阴阳怪气地说道。

王奋抬头瞪了他一眼，没好气地回道：“还不是托了你们的福！若你们个个都像杨越那般有用，本官何至于此！”

前几日，正是这几个食客怂恿王奋重用杨越，说是可以借此拉拢民心、稳定军心。可如今，杨越的功劳越来越大，风头也越来越盛，王奋这个县太爷反而被衬托得像个摆设。

陈功轻摇折扇，慢悠悠地说道：“大人此言差矣，杨壮士勇猛过人，屡立战功，这可是大好事啊！大人理应高兴才是。”

“高兴？”王奋冷哼一声，“他不过是个小小的食客，如今在本官面前都敢吆五喝六，等他羽翼丰满，那还得了？”

陈功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，附和道：“大人所言极是！这杨壮士猛则猛矣，只怕不是久居人下之辈。他身为一名食客，如今就敢对大人如此无礼，若是将来……”他故意顿了顿，没有说下去，但其中的意味已是不言而喻。

其余几名食客也纷纷附和：“是啊，大人，这杨越不得不防啊！”“此人狼子野心，恐对大人不利！”“如今他羽翼未丰，大人尚可压制，若是等他坐大，只怕就……”

听着这些话，王奋心中愈发不安，如同热锅上的蚂蚁，坐立难安。他喃喃自语道：“这可如何是好？这可如何是好……”

正心神不宁间，门外传来一阵喧哗声。紧接着，杨越带着一队士兵大步走了进来。士兵们手中拿着缴获的鞑子弯刀与长矛，脸上满是欣喜。被围困这么久，他们还是头一次在鞑子手里打赢了仗，况且是以这种手段。二百人出征，二百人归还，这可是从未有过的事情！

杨越走在最前方，一身黑色劲装沾满了鲜血与泥土，却更显得英武不凡。看到杨越进来，王奋脸色一变，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。

“杨壮士，你这是……”王奋强作镇定地问道。

杨越将手中一把带血的弯刀扔在地上，发出清脆的响声，随后抱拳道：“王大人，鞑子营地已被我等摧毁，缴获兵器无数！”

“什么？！”王奋和一众食客全都惊呆了。他们本以为杨越只是去骚扰一下鞑子，没想到他竟然真的端了对方的老巢！看着地上堆积如山的兵器，王奋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心中更是厌恶至极。杨越的功劳越大，对他来说就越是不利。

王奋干咳一声，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：“杨壮士辛苦了！这一路征战想必是劳顿至极，还是先回去歇息吧，其他事容后再议。”

这番话与王奋往日的脾性大相径庭。杨越目光锐利如鹰，扫视了一圈书房内的人，眼神在陈功身上停留片刻后才抱拳道：“那我就先告退了。”

说罢，他转身离去，身后的士兵也鱼贯而出，那浩浩荡荡的气势，根本没把在场的人放在眼里。

杨越走后，书房内的气氛顿时一变。刚才还被杨越的威势震慑的食客们，此刻又恢复了往日的嚣张气焰。陈功摇着折扇，继续煽风点火：“大人，您瞧瞧这杨越，好大的威风啊！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这么走了，眼里还有您这个县太爷吗？”

另一名食客也附和道：“是啊大人，这杨越如今是越来越不把您放在眼里了！他这是功高盖主，目中无人啊！”

“哼，一个小小的食客，竟敢如此嚣张！”又一名食客说道，“依我看，他这是要取大人而代之啊！”

王奋的脸色愈发难看，这些话句句戳中了他的痛处。他本想利用杨越，没想到却养虎为患，如今杨越的声望如日中天，已经快要盖过他这个县太爷了。

“那依各位高见，该如何是好？”王奋强压怒火问道。

几名食客交换了一下眼神，陈功上前一步，低声说道：“大人，依我看，这杨越的来历恐怕不简单。他自称是从战场上逃下来的散兵，可据我所知，与鞑子交战的军队几乎全军覆没，根本没有生还的可能！大人何不派人查一查他的底细，说不定能查出什么破绽，届时……”

陈功没有继续说下去，但其中的意图已经十分明显。王奋闻言双眼一亮，猛地一拍桌子说道：“好！就依你之计！来人，速去查探这杨越的底细，越快越好！”

若是能借此找到杨越的把柄，那就再好不过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