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১২১—অশুভ ছায়ার পুরুষ
“小染，小染，醒一醒，你怎么突然睡着了？”
林冲的声音高昂且焦急。
究竟发生了什么？
刚才他们还在交谈，沐染却突然双眼一闭，昏迷了过去。
此时的飞机正在剧烈颠簸，上下左右摇摆，情况极其恐怖。机舱内所有人都戴上了氧气面罩，双手死死抓着围在腹部的安全带。恐惧与焦躁不安充斥着整个机舱。
沐染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，朦胧间看见蹲在自己面前、满脸狂躁的林冲。她双手紧抓安全带，借力坐正身体，浑身无力地瘫软在座椅上。她垂下无神的双眼，与林冲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眸对视，干白发裂的嘴唇微微张开，“林大哥，我怎么突然失去了意识？我刚才做了一个梦……”
刚才的梦境是如此真实。
“怎么？梦到我们在空难中得救了？”
林冲随意地哼笑一声，原本阴沉的脸色稍有缓和，但死死扣住座椅把手的手背上，那突起的青筋却暗示着他内心的极度不安。
“林大哥，我知道救所有人的办法是什么了！”
沐染话音刚落，飞机便急速下降，林冲被甩摔在地上。
“这位先生，请您快回到座位上坐好，不要紧张，我们的机组人员受过多次专业训练，一定能渡过这次难关的！”
说话的依然是那位空姐程童。刚才飞机尚未剧烈颠簸时，她正在后舱整理乘客的餐食。飞机曾平稳飞行了几分钟，但就在大家刚松一口气时，飞机又开始了急速下降。
空姐程童整个人撞在舱门上，还没来得及回过神，就看到面前这个光头乘客摔倒在地。
“先生，快站起来！”
程童双手死死抓着面前的座椅靠背，忧心忡忡地盯着倒在地上动弹不得的光头男人。怎么才几秒钟的功夫，这个男人又昏了过去？因为飞机急速下降，行李架上的行李开始掉落，程童担心林冲会被砸伤。
“女士，请您抓紧安全带，千万不要乱动。”
程童转身看向额头满是冷汗的沐染，见对方脸色苍白，心中焦急万分。她惶恐地看了一眼窗外乌黑恐怖的密云，随即再次看向地上的林冲。她一只手死死扣住座椅靠背，另一只手伸向前方，试图去拽林冲，无奈两人距离太远。
飞机机头朝下急速俯冲，一种无法抗拒的失重感随之袭来。林冲即将滑向过道，再不抓住就来不及了！
空姐程童咬咬牙，决定松开自己唯一的“救命稻草”去拉林冲。
就在这时，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突然出现在她面前，一把扯住林冲的衣领，将他拽起并甩回到座位上。
“空姐小姐，辛苦了，你快坐到那个空座位上去。”
沐染面无表情，语气冷淡。
“女士，您不能站起来，这太危险了！”
空姐程童被沐染的力量所震撼，但眼前这个气场镇定、周身凌乱压抑的女人竟然要起身，甚至朝着经济舱走去。
“小染，你要去哪？”
林冲睁开眼，刚才因摔倒而短暂的昏迷后，他沉重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人脸。一个男人的脸。
其实，在这次昏迷前，林冲根本不知道解决空难的方法。但为了不让沐染恐惧担心，他只好谎称自己知道，只是时候未到。
“林冲，我知道该怎么做，我也知道你其实并不知道解决办法。”
沐染嘴角的笑意令人不寒而栗，仿佛一个不甘命运的嗜血魔头。
“小染，那你……”
“我陪你去！”
林冲揉了揉脑袋，一阵阵刺痛提醒着他，此时他们命悬一线。
“先生，女士！你们要去哪里！现在飞机急速下降，非常危险！请回到座位上！”
“回到座位上等死吗？”
一道沙哑且带着嘲弄的男声从林冲身后的座位传来。是那个墨镜男。不知何时，墨镜男的一片镜片已经掉落。此时的他头发凌乱，额角流着鲜血，模样略显狼狈。
“先生，请您也坐下，系好安全带！”程童惊恐地瞪大眼睛，反复大喊着劝导墨镜男和沐染、林冲二人。
“你心里也十分恐惧吧？你们机组人员确实经历过无数次安全训练，但是你现在心里大骂诅咒的机长呢？一个走后门进来的，难道让我们把命交到他手里？”墨镜男摇摇晃晃地走到空姐面前，连连冷笑。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程童声音颤抖，即使是同组同事，也少有人知道机长的背景。
墨镜男转身，毫无波澜的声音中透着一丝冷漠的玩味，“只要我想知道的事，我就能知道。”
他告诉过很多人他会读心术，可他们就是不信。
“先生！无论如何，您不能去经济舱！那里很危险！”程童站起身，松开安全带试图去抓墨镜男，无奈此时她双腿早已发软，若非双手死死扣住安全带，早已被甩了出去。
“沐染，你们等一下我！”
墨镜男步伐沉稳，走到沐染和林冲身边，商量道：“我知道你们要做什么，或许你们稍后会用得着我。”
男人看向沐染浅色眼眸的视线中闪过精光，嘴角的邪肆令人反感。
“滚。”沐染冷声喝道，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对方。她现在有极其紧急的事情要做，没闲心与这个居心叵测的男人纠缠。
林冲护在沐染身后，朝着墨镜男努了努嘴，“大哥，你还是别给我们添乱了。相信我，飞机很快就会平稳着陆，你赶紧回座位坐好，有个三长两短，你的家人肯定会伤心的。”
林冲语速极快，软硬兼施，试图打感情牌。
只见墨镜男嘴角的弧度略显讥讽，眼中闪烁着诡异的暗光。他瞟了一眼目不斜视向前走的沐染，阴森地对林冲道：“我没有亲人。你们要找的人是个聋子，我能帮你们。”
“让他来。”沐染面无表情，阴冷的语气中带着对墨镜男的警告。
墨镜男勾唇，“放心，不会耽误你们的。”
林冲纳闷地瞅了墨镜男一眼，转身紧跟沐染，并插在墨镜男身前。他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居心，但可以肯定这人绝非善类。他和沐染计划要做的事，仿佛已被这个男人看穿了。
现在的心理医生都这么厉害吗？难道真的会读心术？
世界之大无奇不有，林冲心里一沉，一个可怕的想法浮上心头：这个男人恐怕会些旁门左道。
人在危急时刻头脑往往最镇定。回想着刚才的念头，林冲对墨镜男的戒备心更重了。这个男人或许不仅会读心术，还精通催眠！他接近沐染的目的到底是什么？
想着想着，林冲浑身充满抗拒，他厌恶地转头看了墨镜男一眼，“离我们远点，经济舱在机头，飞机下降坡度大，别砸到我们。”
“放心，我站得很稳。对了，我刚才读出你心中所想，实不相瞒，我出现在这里，就是为了接近沐染。”
林冲周身一冷，身后的这个男人是他迄今为止遇见过最邪祟的人。
“自不量力。”林冲冷笑，伸出手臂拦住墨镜男，“不要再往前走了。”
“不往前走了？”墨镜男越过林冲，看向踉跄站在一位中年男人面前的沐染，随即转眸看向面前拦路的光头男人，邪肆的气场大开，阴险且诡异地说道：“光头，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，我劝你，泄露天机是会遭天谴的。沐染身上没有任何价值，你何必如此保护她呢？”
“你怎么知道沐染身上没有任何价值？”林冲冷笑。沐染是他这辈子一定要保护的人，就是因为这个女人的命格非同寻常，跟在她身边，不仅能造福自己，更能摆脱遭遇天谴的祸端。
经济舱内一片混乱，一些乘客因为飞机的急速下降而吓得昏厥，还有一部分人吵吵嚷嚷，骂骂咧咧，叫嚷着帝都从未发生过空难，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会遇上！
“看到这些叫嚷的人了吗？他们心中充满了恐惧和绝望，他们内心所想，我都能看见。我说过我有读心术，而沐染，我看不到她的内心。”
沐染是他第二个无法读心的人。况且，沐染与那个人的关系，注定了这个女人会成为他案板上的鱼肉。
林冲冷眼觑着男人，抬手迅速接住砸落下来的行李箱，气息不稳地道：“你会不得好死的，沐染不是你能轻易摆弄的人。”
林冲感觉面前这个男人一直在读取他内心的想法，加上男人身上散发出的邪祟气质，或许他和沐染并非对方的对手，但他绝不会让这个不怀好心的男人伤害沐染。
“女士！请回到您的座位上坐好，现在十分危险！”
一位妆发凌乱的空姐磕磕绊绊地走到沐染身前，严肃劝导，“请大家不要慌乱，我们机组受过无数次训练，肯定能确保各位的安全，请冷静下来，不要急躁，更不要站起身，请戴好头顶的氧气罩！”
“请带这位先生去见你们机长！我认为现在的机长没有任何能力保证大家的安全。”沐染抓住空姐的胳膊将其扯到一边，凑到对方耳边冷静交代。
空姐呆愣地顺着沐染所指的方向看向那位先生。
“高机长？！”
高机长是帝都民航局的传奇，年少时曾开过战斗机，三十岁进入民航局，担任几十年的民航机长，为多架飞机保驾护航。帝都曾出现过几次空中紧急情况，但在高机长的操控下都化险为夷。
沐染身边的这位空姐是资深员工，听说过高机长的许多英勇事迹，但她万万没想到，高机长竟然会出现在经济舱。
“他听不见我们说话。”沐染懂得一点手语。因为多年工作原因，这位高机长的听力严重受损，这次前往B国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治疗耳朵。
空姐点点头，情绪激动，“是的，但……我不能让你们去驾驶舱！这不符合规定。”
沐染冷笑，“现在驾驶飞机的机长是什么水平，你工作这么多年，应该知道一些内部消息吧。”
“去问问，你们现在正手忙脚乱的机长想不想死。”
空姐难以置信，浑身颤抖，瞳孔一张一合，嘴角抽动，“这位女士，你……”
这位女士究竟是什么人？她怎么会知道机组内部的事情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