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চল্লিশ: ওভারলোডিং
“你们不是……”卢卡的脑子轰的一声,终于想起这股熟悉感究竟属于谁了。即便他们戴着口罩、压低了帽檐,卢卡还是认了出来。
话都已经到了喉咙口,腰间突然传来的沉重感却让他硬生生地把话咽了回去。这是莫亚的朋友。完了,全完了。
就在这时,游轮上下来了一批手持重型枪械的男人,将现场的所有人团团包围。
一个年轻男人叼着棒棒糖,在一众黑衣男子中慢悠悠地走了过来,口中说着不太流利的泰国话:“我就知道你成不了事,龙普啊,森哥如今可是对你一点都不信任了,特地喊我来帮你兜底呢。啧啧啧。”男人遗憾地摇着头,“你这副模样,跟丧家犬有什么两样?”
年轻男人拢了拢身上的大衣,这法国的冬夜可真冷啊。
“呸!走狗有什么好得意的?!别忘了当初你可是跟在我屁股后面喊一声龙老大的,嘶——”龙老大捂着手腕吸了一口冷气,随后冷笑了一声,“狗仗人势的东西。”
年轻男人换了个嘴角叼着棒棒糖,轻轻“啧”了一声,惋惜道:“看来我们龙老大已经英勇牺牲了,收队。”
男人利落转身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,也并非在威胁,倒像是单纯地完成了任务一般,毫不留恋地离去。
“等等!”最终还是龙老大先服了软,“他们是S组织飞鹰队的,你以为不帮我,你自己能走得掉吗?”
听到“飞鹰队”三个字,年轻男人停下了脚步。在众人视线不及的盲角,男人勾了勾唇角,潇洒地转身走回了龙普身边。果不其然,她在。
他就说嘛,这世上除了她以外,自己还没见过第二个能单枪匹马缉拿头目的人。
“放下武器,饶你不死。”宋词对周围的包围圈视若无睹,“我以飞鹰队第一小组组长的身份,对你们实施拘捕。”她的声音干脆利落,透着一股清冷与肃杀之意,与平时的懒散判若两人,仿佛整个人被注入了灵魂。
霍珩微微眯起那双锐利的眼眸,这就是令他热血沸腾的姑娘,通身的气派与不屈的精神令人动容。男人柔和了视线,那双瑞凤眼里灿若星辰。
“呵呵,我看在劫难逃的是你们吧?”龙普扫了一眼被外围包围着的自己人,那股狠劲再次涌了上来,“呸”地吐了一口浓痰,“看清楚形势,现在放开我,我或许还能考虑不折磨你们。”
话音刚落,远处便传来了直升机的轰鸣声,夹杂着螺旋桨转动的嘈杂巨响,阵阵冰冷刺骨的寒风席卷了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众人抬头望去,只见沉沉的夜幕下,十几架军用直升机从远处呼啸飞来,盘旋在码头上空。直升机放下了攀登梯,一个个武装到牙齿的士兵背着枪支弹药敏捷地爬了下来。不到两分钟,便又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包围圈,将张扬那一帮人马死死堵在其中。
张扬:嚯,还有这种阵仗?谁干的?这可是英国军方啊!该不会是老大吧?可没听说老大在英国有什么势力啊?
龙普:什么情况?这又是哪路神仙?
卢卡:我只是想赚点小钱花花,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动静?我哥在哪?我想回家。
一个身量魁梧的男人从最后一架直升机上爬了下来,阴沉着脸扫视着挤满人的码头:“干什么呢你们?!两国交战啊?!知不知道我陈四爷是谁?!”
直升机已经飞远,整个码头只剩下男人沉重的脚步声和浑厚不羁的质问声。
“陈四爷。”霍珩语气淡淡地喊了一声。
听到熟悉的老板声音,原本狂傲不可一世的男人瞬间像泄了气的皮球,迈着僵硬的步伐快速走到男人身边:“三爷,属下来迟了。”说罢,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像弱鸡一样战战兢兢站在三爷身前的男人,伸出手一掌将其劈晕过去。
卢卡:?!你怎么一言不合就动手啊?!我大戏还没看完呢!哥!救我!!
霍珩嫌弃地随手扔掉两把手枪,对着不远处的女生说道:“过来。”
宋词看了一眼眼前的局势,放心收回了手,顺手将枪递给了龙普。出于本能的条件反射,龙普下意识地接过了枪。随后,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手心里的手枪,眼中闪过一丝狠戾,立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举起枪朝女生扣动了扳机。
“啪——”一声清脆的枪响,众人齐刷刷地将枪口重新对准了龙普。
走到霍珩身边的宋词缓缓伸开手掌,五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掉落在地,仿佛在无声地嘲笑男人的天真与单纯。她那双清冷潋滟的桃花眼看向对面目瞪口呆的男人:“我从不将后背留给不信任的人。”
在场的除了张扬,没人能听懂这句话背后的深意。
十个月没见,你我依旧是默契无间的搭档。
“张扬,上啊!替我杀了那个女人!”龙普在众人面前丢尽了脸面,恼羞成怒之下,恶狠狠地瞪着站在一旁看戏的年轻男人,“你就是这样带人增援的?!”
张扬像看傻子一样看着气急败坏的龙普,挑了挑眉,吐掉了口中棒棒糖的白色塑料棒:“你没看到现在是我们被包围了吗?到底是你的面子重要,还是兄弟们的性命重要?”
此话一出,龙普气得脸色涨红,却又无言以对。在场听从他指挥的手下只剩下活着的四五人,根本无路可逃。
“是你们自己乖跟我走,还是我押着你们走?”陈庸冷着脸扫视了一圈。地上躺着断了气的暂且不算,能喘气的活人大概还有二十多个。啧,这可严重超载了。
“去哪儿?”龙普强忍着怒火问了一句。他怎么也想不通,为什么S组织的人不仅能调动英国军方势力,还能在夜间神不知鬼鬼焉地入境法国。英国军方势力入境法国,可绝不是他走私这种小事能比拟的。
陈庸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:“当然是去S组织了!难不成你还想去英国监狱吗?”
“你们真的是S组织的人?”龙普古怪地打量着眼前的三人,S组织什么时候能量大到能指挥英国军方了?
宋词不耐烦地皱了皱眉:“交给刘队审问。”这人曾经是罗杰森的心腹,以后她要亲自审讯。
陈庸打了两个手势,英国士兵立刻缩小了包围圈。
被围在中央的龙普和手下们面对着四面八方黑洞洞的枪口,眉心剧烈地跳动着。
“什么意思?”龙普冷冷地看着陈庸。
“押送你们去华国。”陈庸走到六人跟前大致数了数,嗯,这下不超载了,正好能装下飞走。
龙普伸出完好无损的手,指着倒在地上的卢卡:“他是买方,为什么不把他也一起带走?”
“他是法国人,法国法律允许毒品交易。”陈庸斜了一眼昏死在地的卢卡,呵,这小子也落不到什么好下场。
“我可是在法国进行的交易!”
“你涉嫌走私。”陈庸回答得极其不耐烦。他在英国还有一大堆烂摊子要处理,这人怎么有这么多废话?!
“那他们呢?”龙普咬着牙,又指向了一旁游手好闲的张扬及其党羽,“我们可是一伙的。”
陈庸并不认识张扬,但这并不妨碍他注意到自家夫人停留在张扬身上那温和的视线。那绝不是对待陌生人的冰冷,反而带着几分温度与善意。啧啧,这个年轻男人莫不是夫人的旧相识?如果还是前男友的话,那可就更有意思了……
心里这样琢磨着,他面上却波澜不惊地说道:“他们又没被当场抓获,你非要我一起带走也不是不行。”
“诶诶诶?龙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?你自己落水了还想把我们兄弟几个也拖下水?你该不会是个卧底吧?!”张扬皱着眉大声嚷嚷道,“你要是不想让兄弟们活命就直说好了!”
此言一出,跟随着张扬前来的黑衣男人们纷纷怒目而视,看着龙普的眼神仿佛他真的是个十恶不赦的卧底。而真正的卧底张扬同志,此刻正一脸“沉痛”地目送着龙普被五花大绑地押上了刚降落的直升机。
张扬:再见啦!以后有机会再叙旧哦~
龙普: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,具体哪不对我又说不上来。为什么到头来只有我一个人被带走了?
目送着直升机发出巨大的轰鸣声渐行渐远,张扬转过身朝在场的几人露出了一个略带浪荡的笑容。他对着女生无声地动了动嘴唇,随后连招呼都不打,带着浩浩荡荡的手下回了邮轮。
“知道回去后怎么跟森哥汇报了吗?”年轻男人的声音飘荡在夜空中,悠长而深沉。
“知道了,就说龙老大是卧底。”领头的黑衣男人立刻接话。是或者不是,现在还重要吗?反正他也回不来了,这泰国第二大帮派的天空,以后该属于张老大了。
夜色深沉,邮轮低沉冗长的汽笛声响彻天际。
张扬终于成熟了。宋词欣慰地勾起唇角,露出了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。时隔三个月,她终于再次展颜。
等到莫亚开车赶到码头时,看着满地的狼藉以及浑身血污昏迷不醒的弟弟卢卡,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三爷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莫亚蹲下身子探了探卢卡的鼻息,还好,尚有一口气在。
霍珩微微眯起双眸,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你弟弟可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无能。”说罢,他揽过身边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宋词转身离去。在离开前,他丢下一句话:“对敌人心慈手软可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