ছিয়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জগর নদী

লাশের পথের অদ্ভুত কাহিনি মধ্যরাতের অলস কাঁঠাল গাছ 3639শব্দ 2026-03-20 06:33:07

张天夺醒来时,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竹榻上。

他抬手摸了摸脸,顿时疼得直咧嘴,不由苦笑。难怪吴君道有“冷面老仙”的绰号,出手果然毫不容情。

“天夺,你醒了?”青灵一边喊着,一边从外头走了进来。

见张天夺坐在竹榻上疼得龇牙咧嘴,她笑道:“前辈说得真准,你果然醒了。”

张天夺急忙问:“怎么样?我算是过关了吗?”

青灵还没来得及回答,外头便传来吴君道的声音:“哼,小子,寻常人挨了我那一下,早该往后退了,你倒好,不退反进。若不是我收了七分力,你早就没命了。”

张天夺这才知道吴君道其实已经手下留情。他起身走了出去,一眼便看见吴君道坐在摇椅上,正逗着蹲在他腿上的白风。

张天夺走上前去,恭敬行礼:“多谢前辈手下留情。”

吴君道摆了摆手,说道:“罢了,罗宗能有你这样的传人,也算他有眼光。咱们既然先前说好了,你若能逼得我后退半步,我便随你走这一趟。”

张天夺大喜,连声道谢。

他却不知道,昨夜那一击,吴君道退的并非半步,而是三步。

只是吴君道终究不忍伤他性命,强行收劲,才让张天夺有机可乘,把他震退了三步。

吴君道淡淡道:“不必谢我,这一切都是天意。”

说罢又问:“百花夫人应当不只是让你们来找我一个人吧?”

张天夺点点头,从怀中取出三封书信,说道:“是,前辈。我们还要去请满山、苗香红和丁海文三位老前辈。”

“什么?苗香红也在其中?”吴君道神色一变,诧异地望向张天夺。

见他反应如此,张天夺不由更觉奇怪:“前辈,有什么不妥吗?”

吴君道沉默片刻,摇头道:“没什么,只是没想到,百花夫人竟会劝得动苗香红出山,帮扶正道。呵,她们两个当年可是一对死对头。”

“死对头?”青灵也来了兴趣。

吴君道捋了捋白须,说道:“不错。苗香红有个不大好听的外号,叫万毒老嬷,她的蛊术当世无双,连我都得忌她三分。几十年前,为了分出高下,她曾与百花夫人大战数百场,谁也奈何不了谁,直到百花夫人修成玉蝉功,苗香红才遗憾落败。”

张天夺和青灵听得都有些发怵。光是“万毒老嬷”这个名号,便知道绝不是好惹的角色。阴阳婆婆竟要他们去找自己昔日的死对头,若她把旧怨迁怒到他们头上,那可就危险了。

“你们去见她时,要千万当心。她退隐的缘由与我差不多,但她可没我这么好说话。你们既是奉百花夫人之命前去,说不定她会把当年的气撒在你们身上。”

张天夺不由咽了口唾沫,小心问道:“前辈,苗前辈既然是得道高人,应该不会为难我们吧?”

“哈哈哈,得道高人?”吴君道失笑,“苗香红这辈子杀的人,没有一千也有八百,她会是什么得道之人?几十年前,她可是臭名远扬的天下第一女魔头。”

“啊!”张天夺和青灵同时惊呼出声。

吴君道淡然一笑,说道:“不过你们也不必太怕。百花夫人既然让你们去请她,自然有她的道理。”

说到这里,他话锋一转:“满山和苗香红,我帮不了你们。至于丁海文,你们倒不必操心,他与我是生死之交,我亲自出面,他想必不会拒绝。”

张天夺欣喜若狂,连忙道:“太好了,前辈,那就有劳您走一趟了。”

吴君道受了他一礼,问道:“你太师叔如今住在何处?”

张天夺答道:“我太师叔住在太平镇,开着一家寿衣铺,很容易就能找到。”

又问:“前辈,你和我太师叔是朋友?”

“算是吧。我们曾一起共事,也打过不少回架,彼此都算了解,只是那都是几十年前的事了,没想到他至今仍在。”

他顿了顿,又道:“找到丁海文后,我们先去看望你太师叔,再去万骨林。你们也不必再回来了。”

“是。”张天夺喜道。

他并不担心吴君道言而无信。像他这样的人物,向来一言九鼎。

当天下午,两人便辞别吴君道,赶往下一处目的地。

路上,张天夺问道:“青灵,你不觉得忘记山并不像传闻中那样阴寒吗?”

“原来你也发现了?”

密林中的第十五座山峰,正是九大迷地之一的忘记山。这座山比其他十七座山峰都要高,山间林木葱茏,鸟语花香,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座阴寒之气弥漫的山。两人下山时,更看见密林中栖着大群猴子,一切都生机勃勃。

若说有人在山上待久了,吸入阴寒之气而重病身亡,那么猴群也该是同样的下场,可它们却活得好好的,实在令人费解。

张天夺道:“我确实感受到一些阴寒之气,不过那股气息极其微弱。我敢说,凭那点阴寒之气,绝不可能伤人。”

青灵想了想,说道:“吴前辈在这里住了二十年,也许是他用了什么法子,把那股阴寒之气化解了。”

“嗯,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

虽然不知道吴君道是如何化解那股阴寒之气的,不过既然忘记山已不会再对人造成伤害,它脱离九大迷地之列,想来也只是迟早的事。那对附近的土家百姓和苗家百姓来说,都是一桩好事。

两人的下一个目的地是两界洞,那是满山的隐居之所,也是九大迷地之一。

两界洞离忘记山约有五百里路,两人快马加鞭,昼夜兼程,十天后终于抵达两界洞地界。

连日赶路,两人的坐骑都显得十分疲惫。青灵提议先找家客店住下歇息,喂些上等草料,让马儿好好休整一番。

张天夺点头同意,两人便不急着进两界洞,而是先到附近的万家镇找落脚处。

万家镇不大,人口不过两千来人,又因地处偏僻,平日里极少有外乡人来。

两人在镇上转了大半天,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家十分破败的客店。两人各要了一间房,又吩咐掌柜给马儿喂上好料,吃过饭后,这才徒步赶往两界洞。

两界洞的存在,连当地人也鲜少知晓。此地极其隐蔽,就连常年在山中讨生活的猎户也未必知道。

好在这一次阴阳婆婆给了进入两界洞的详细法子,两人倒也不愁找不到地方。

依照阴阳婆婆所说,两人先进入万家镇附近的青盘山,随后找到一条穿过整座青盘山的河流。这条河在当地颇有名气,叫作蟒河。据说河中盘踞着一条巨蟒,足有百尺之长,常常袭击过往船只,吞食落水之人。因此当地人对蟒河十分敬畏,有“宁走千里路,不近蟒河边”的说法。

张天夺二人自然不信河中真有百尺巨蟒。蟒河最宽处不过百尺,最深也不过二十尺,若真有百尺巨蟒,这条小小的河又怎容得下它。

两界洞就在蟒河下游中段的一处地方。因当地人轻易不敢上蟒河,所以千百年来也无人发现,只有少数正道中人知道这个地方,因为这里正是阴阳两界交汇之处。

蟒河两岸尽是悬崖峭壁,无路可通。若要去下游中段,只能乘船。可当地人既不敢进蟒河,自然也不会有船可用。无奈之下,两人只得亲自动手砍树,花了一整天工夫,才扎成一只简陋得仿佛随时会散架的木筏。

对这只粗劣的木筏,张天夺却信心十足:“好了,趁天还没黑,我们下去吧。”

青灵却有些怀疑:“这木筏真的靠谱吗?”

“放心吧,我在暹罗国的时候,经常自己扎木筏在湄公河上漂游,绝对没问题,快上来吧。”

青灵犹豫了一下,这才跳了上去。

张天夺拿起一根刚砍下不久的长竹,往水下一撑。木筏发出几声古怪的响动,缓缓漂了出去。

蟒河的水似乎并不湍急。两人乘着木筏一路向下,渐渐地,两岸的峭壁越来越高,不知不觉间,他们已进入青盘山深处。

张天夺想起当年在湄公河上漂游的情景,忍不住哼唱了几句。青灵听他口中咿咿呀呀,鬼哭狼嚎似的,不由说道:“你别唱了,难听死了。”

张天夺心情正好,笑道:“那我给你唱几句家乡小调吧。”

说着,他扯开嗓子,唱起苗家山歌。

青灵听了几句,笑道:“原来你是苗家人,看起来一点也不像。”

张天夺停下歌声,笑道:“我父亲是汉人,母亲是苗家人。”

“哦,那这么说,你是从你母亲那儿学来的这首山歌?”

“不是。我母亲在我父亲下南洋时就去世了。后来我父亲虽然又娶了个暹罗女子,可他最爱的始终还是我母亲。这首歌他常常哼唱,说是母亲教他的。我听得多了,也就会了。”

青灵听着,心中不由一动。她自己也是无父无母的孤儿,若不是被阴阳婆婆收养,如今还不知流落何方。

张天夺的歌声在山间悠悠回荡,夕阳余晖洒在河面上,泛起一片柔和的光。青灵不知不觉有些痴了,甚至也想跟着哼唱几句。

就在这时,平静的水面忽然急促起来,木筏发出几声怪响,随即猛地朝前方疾冲而去。

“怎么了?”青灵被骤然加快的水流惊醒,回头问道。

张天夺双手紧紧抓着长竹,神情一沉:“水流突然变急了,不用怕,我能应付。”

话音刚落,便听脚下木筏传来几声“啪啪”脆响。青灵脸色一变,那分明是绳索绷断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