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্বই-দ্বিতীয়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পূর্বজন্মের স্মৃতিতে থাকা নারী
轰然一声,磅礴巨力震得整条江水都翻卷裂开。
少年随波沉浮,缓缓阖上双目。
苏青冥再度睁眼时,发现自己已立在一处城墙之巅。
举目望去,地上、城上,处处皆是猩红的血。
断壁残垣遍地,尸骸横陈,硝烟仍在远处缭绕未散。
无数令人窒息的气息笼罩着这片大地。
四周妖煞戾气太盛,已化作实质般的浓雾,在空气中丝丝缕缕飘荡。
遥远天际处,是一团缓缓流动的黑雾,明明看不清、也摸不着,却不断发出痛苦的哀号。
苏青冥望见这一幕,目光微微恍惚,随即抬起头来。
对面的城墙之上,同样立着一名女子。
世间有许多赞美女子容貌的词,却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那四个字。
风华绝代。
苏青冥笑了笑,道:“好久不见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地面微微震颤,四周雾气缓缓升起,在周遭盘旋。
远处的硝烟、尸体、鲜血,尽数消散不见。
天地之间,只余两座墙头上的二人,以及中间一片空阔地带。
惊鸿飞舞。
那位已在世间湮没千年的仙子,迎风飘然而来。
苏青冥起身,迎面而去。
两道身影于半空之中对了一剑。
剑光在空中肆意翻飞,两座城墙顿时浮现出无数掌痕,灰尘黄土自斑驳墙面簌簌坠落。
这女子的剑意之强,竟丝毫不逊于苏青冥。
片刻之后,人影交错分开。
苏青冥落了下风,率先跌回城头,砸起一片尘土。
那位虚无缥缈的女子并未追击,只亭亭立于半空,迷雾缭绕的双眸中看不出半分情绪。
苏青冥慢慢站起身,抬手掩唇咳了几声,掌心已是一片殷红。
先前在大河城便已受了极重的伤,纵是他武夫一转境界,能撑到此处,也全赖苏青冥心性坚韧。
掌影再起。
那名女子依旧没有收手。
天穹之上风云汇聚,汹涌灵力刹那盘旋于她掌中。
青衫女子朝苏青冥疾掠而来,长剑直指苏青冥胸膛。
这一次,苏青冥没有反抗,双手垂落腿侧,立在墙头,唇边竟带着从未有过的温柔笑意。
扑地一声。
剑尖已抵胸前。
……
“怎么这么傻。”
女子的低语响起。
剑影消散,她整个人也化作幻影,自苏青冥身体中穿过,随后湮灭无踪。
下一刻。
苏青冥整个人被一团洁白如玉的光球笼罩其中。
温润圣洁的气息灌入他的丹田灵海,流经奇经八脉,最终与他体内磅礴灵力融为一体。
那种舒适,宛如沙漠中逢着甘泉,又似春日里沐着暖阳。
那灵气强大无匹,几乎在瞬息之间便将苏青冥身上的所有伤势尽数抚平。
余招袖留下的剑气遇上这股灵力,毫无抵抗之力,顷刻被清扫干净,伤口也随之缓缓复原。
清风拂过,一片宁静安然。
……
大河之上。
拄着法杖的老僧冲出水面,落在一块礁石上,吐出一口鲜血,神情怨毒。
没想到那小子竟有这般手段,竟引得洞天守门人出手;药师师兄虽已失了神智,一身境界法力却仍在,饶是自己也挡不住那一掌。
“小杂种,他日我必将你碎尸万段!”
海风扑面而来。
一名面容妖异、身形魁梧的黑袍男子,不知何时已出现在老人面前。
方才还在不停咒骂的老僧,顿时双膝跪地,低声道:“参见司主。”
那名嘴唇依旧猩红如血的男子望着他,唇边带着淡淡笑意。
老僧咽了口唾沫,战战兢兢道:“事发突然,让苏青冥逃了。”
四下寂静,唯有风声呼啸。
男子没有开口。
老僧愈发紧张,全身都沁出冷汗。
面对这位杀伐无常的司主,纵使他已是洞真境后期,依旧心惊胆寒。
他不过是当年无意间得了一门魔域功法,抵不住大道诱惑,袭杀了几个大派的重要弟子,夺其功力,最终事情败露,只得四处躲藏隐匿。
直到后来遇见影殿。
然后他才明白了生命的真谛,毫不犹豫地成了司主的一条狗。
在影殿之中,他知道了为何那本魔域高深功法会被自己无意中得到,也想通了为何原本天衣无缝的谋划会败露。
只是他并不怨恨,反倒愈发对影殿敬畏起来。
“此事我已知晓,不怪你。”
司主终于开口,道:“本也只是临时起意罢了,杀不了也无妨,只是莫要忘了我们的正事。”
老僧心头微定,忙问道:“您说的是洞天内那头……远古凶兽?”
司主道:“不错,千年已过,洞天封印也到了节点,动荡不安,是时候将它放出来了。”
老僧低声道:“该如何做?”
“封印大阵千变万化,深不可测,又有那位传说中剑尊二弟子的魂魄坐镇,凭我们自然还差了些。”
魁梧男子缓缓道:“不过那头远古凶兽既以世间恶念为食,我们只需给它力量,它自然便能破开封印。”
老僧似在思索,忽然低下头,迟疑道:“世间恶念……”
司主神色淡然,道:“这些年,你积攒的恶念已经足够多了。”
灵气轰然爆发。
老僧周身灵气翻涌,青色法杖直直砸向对方头颅。
只是下一刻,老僧忽然喷出一口鲜血,浑身无力地瘫倒在地。
“在影殿这么多年,你还是没学会我们的风格啊。”
魁梧男子甚至连看都未曾看地上一眼。
“你……你骗我,你根本就是为了……”
老僧目光涣散,身躯开始腐烂,手上流出的鲜血滴落在地,连地面都开始沸腾起泡,骇人至极。
“谋划了这么久,自然是因为一只听话的恶鬼,总比不听话的好控制得多。”
司主望向天边,低语道:“而且那人镇压了我影殿神兽千年,这笔账,也该还回来了。”
……
当苏青冥再次睁眼时,眸中已恢复清明。
他身旁多了一个人。
两人并肩而坐。
苏青冥没有回头,只望着远处那团黑雾,问道:“都死了还这么累,不怕麻烦吗?”
那位身着白裙的女子坐在墙头,双脚悬空轻轻晃着,摇头道:“千年来镇压下来的祸根,总要有人来担。”
苏青冥跃下城头,走到那团黑雾前方。
远处那团黑雾忽然发出凄厉的嘶吼,雾气翻腾。
白裙女子立在苏青冥身后,笑道:“这些妖兽若有一天不再吵闹,我倒还有些不习惯了。”
苏青冥眉梢微挑,瞥了它一眼,道:“闭嘴。”
下一刻。
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