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ষ্টআ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গভীর ষড়যন্ত্রের জাল

বিক্ষুব্ধ তাং যুগ পাঁচ স্বাদের মদ 3445শব্দ 2026-03-19 11:11:10

禁军整顿?

秦晋误打误撞收拾了那些袭营的世家子弟,不过是见招拆招的结果。然而真让他来整顿禁军,他心中也不免犯起嘀咕。禁军之中,要么是勋戚权贵家的纨绔子弟,要么是市井招募的贩夫走卒。纨绔们仗着父祖辈的庇护,行事往往狂妄不逊;贩夫走卒则因出身低贱、又无恒产,大多养成了一身油滑习气。想要整顿这群人,谈何容易。

来到长安后,秦晋对郑显礼愈发倚重。毕竟此人跟随封常清多年,除了阵战之外,还精通各种典故与隐秘之事。

郑显礼见秦晋罕见地犯了难,便沉吟着分析道:“陈玄礼向来奉行明哲保身之策,今日一反常态要整顿禁军,这可不是他的风格。”

秦晋心中突地一动:“难道是出自天子的授意?”

郑显礼摸着下巴,虽显为难,却还是点了点头。

“十有八九是天子授意,所以这差事我们推不掉。不仅不能推,还要办好。焉知这不是天子在试金?”

一番话入情入理,秦晋顿觉头大如斗。令他头疼的并非那些世家子弟,而是天子那深不可测的心思。这种命运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,实在令人难受。

“传令下去,让那些世家子到校场集合!”

郑显礼见秦晋目光陡然变得坚定,知他已有了决断,便不再多言,转身而去。

一刻钟后,秦晋精神饱满地出现在兵营校场之上。

“点名!”

郑显礼应诺后,打开花名册开始逐一点名。

“裴敬!”
“下走在此!”
“杨行本……杨行本来了吗?”
“来了,来了!”
“杜……”
“某在……”

随着一个个名字念下,应答声五花八门,在一片嘈杂声中,点名足足耗费了近半个时辰才算完成。花名册上实有四百八十六人,实到四百一十六人。

郑显礼虽然不认同秦晋推行的枪阵,但对他那种将掌控军队的数字精确到每一个人的做法,却十分赞同。这样做不仅能让将领对属下将佐兵员了如指掌,且在每日不断重复这种精确细化的点名过程中,军纪已在士兵脑中潜移默化地扎下了根。

说实话,这些世家子弟在未被驯服前,就是一匹匹难以驾驭的野马,一旦被制服,便会展现出惊人的服从性。这也正是他们与市井贩夫走卒的根本区别——贩夫走卒无所谓脸面与军法,只信奉趋利避害。

郑显礼曾担心秦晋过于托大,将这些人放回家中会沦为笑柄。但秦晋却让他宽心,只要这些生死状送到天子御前,不论是谁,都得乖乖返回军营。

秦晋本人虽无足够能力震慑那些世家大族,但天子有,他不仅有能力震慑,还能予取予求。因此,即便其中有不愿回营应卯者,也被家中长辈强行绑了回来。

对于秦晋的各种手段,郑显礼早已见怪不怪,但此番连天子都被算计在内,还是让他暗自心惊。此人怎么看都不像出身寒门,因为他在秦晋身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气息,哪怕是对天子,竟也毫无发自内心的敬畏。

“从现在起,尔等就是这禁苑兵营中的普通一员。要成为神武军中一名合格的禁军士兵,尚需进行为期三日的基本训练。合格者方有资格加入神武军,不合格者将被淘汰,除名并遣往军前效力!”

郑显礼的话让世家子弟们发出一阵低呼。闹了半天还是要折腾他们,却不知具体如何训练。但碍于中郎将秦晋在此,心中虽有万般疑问,却无人敢开口。

秦晋虽一言不发,但仅凭他站在那里的气场,便对这群世家子弟形成了无形的威压。

“此后三日将由契苾校尉担任尔等的教官,进行队列与行进的系统训练……”

这些新鲜词都是郑显礼从秦晋那学来的,此时正好囫囵吞枣地用上。他自己不懂队列,只能照猫画虎。

契苾贺一身铁甲立于秦晋身侧,待郑显礼训话完毕,立即上前一步。

“从今天起三日内,某的话就是绝对命令,尔等必须绝对服从,都听明白了吗?”

众人面面相觑,场内鸦雀无声。突然,一个声音突兀响起:

“明白,绝对服从契苾校尉!”

大声回应的正是裴敬。契苾贺满意地点点头:“很好,裴敬,向前三步走。”

裴敬闻言身子一震,不敢怠慢,数着步子向前走了三步。

“裴敬反应最快,决断最快,从今天开始,他就是旅率!”

裴敬向前三步后本有些不好意思,听闻任命,整个人瞬间僵住。变化来得太快,他本能地想要推辞,却被契苾贺粗暴地打断。

“聒噪!某的命令,必须无条件服从!”

一时间,那些因犹豫而迟迟未应答的世家子们,有的懊悔不已,有的则投以羡慕嫉妒的目光……

“谨遵契苾校尉之命!”

“啰嗦!”契苾贺冷冷喝道:“尔等听着,从现在开始,应卯点名必须称‘到’,谨遵军令必须称‘诺’,除此之外若让俺听见别的杂音,一律军法伺候!下面宣布军中法纪……”

契苾贺的训练方法全出自秦晋之手,从最基本的细节开始,要对这些世家子进行一场大刀阔斧的改造。

……

龙武大将军陈玄礼最近对神武军中郎将秦晋颇感兴趣,不时派人探听他如何整顿禁军。得到的反馈却是秦晋并无大动作,只是一直在军营中整训那近五百名世家子弟。

整训办法甚为奇怪,不练刀兵,不练战法,只是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走路。

听闻秦晋让众人练习走路,陈玄礼立刻想到了前些日子的禁苑大阅兵,其声势确实让所有人刮目相看。不过,那些桀骜不驯的世家子弟肯俯首帖耳地听命吗?对此他深表怀疑。

如今秦晋负责整顿北衙禁军,陈玄礼在天子面前担着责任,换言之,整顿禁军这桩差事将他和秦晋绑在了同一根绳子上。不论是否乐意,两人的关系都变得微妙起来。

长安城权贵云集,随便扔块砖头都能砸到一个勋官,搅进这潭浑水实在不是明智之举。更何况,整顿禁军的起因——即夜闹禁苑兵营一事背后,定有旁人指使。如今他与秦晋站到了一块,岂非也要一同面对明枪暗箭?

想到这些,陈玄礼坐卧难安。思来想去,非要将幕后之人揪出来不可,以摆脱这种被动局面。

陈玄礼虽是天子亲信,手握北衙禁军重权,但天子向来最忌惮的正是他们这些亲信。若有人故意针对,像当年的王毛仲,身为天子潜邸时的家奴,最后不也败在高力士手中,被赐死于流放路上?因此,这几十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在谨小慎微,不敢有丝毫懈怠与自大,才得以长久受宠。

谨慎并不代表胆小,一旦事到临头,陈玄礼绝不退缩。想起当年天子还是临淄王时,他追随左右诛除韦后一党,那种热血沸腾的日子,怕是再也不会有了。

“曹无期!”
“大将军有何吩咐?”

曹无期是陈玄礼的亲信,追随他在禁军多年,任龙武大将军府长史,对长安勋贵关系了如指掌。

“夜袭禁苑兵营之事,背后定有蹊跷,派出密探,查查究竟是谁在背后搞鬼。”

陈玄礼第一个怀疑的就是尚书左仆射哥舒翰。此人虽贵为宰相,却无宰相度量,平素任人唯亲,打击异己更是不择手段。若真是他趁机鼓动那些世家纨绔,这与他近来对秦晋的打压态度便高度一致。

掌灯时分,曹无期带回了消息。禁军中的纨绔向来以历阳郡公独孤延熹为首,在袭营的前一日,这位历阳郡公曾与人在平康坊宴饮。

“独孤延熹与何人饮酒?”

曹无期面露愧色:“有些麻烦,此人行事谨慎,未留蛛丝马迹,只怕还要耽搁些时间,想来明日当会有确切消息。”

陈玄礼双目一凛,挥手道:“无妨,查仔细些,不要漏过任何一人!”

在他看来,凡涉及身家性命之事便无小事,一切不利苗头都要扼杀在摇篮里,绝不能有一丝疏漏。曹无期刚要躬身退下,陈玄礼又道:

“慢着,传陈千里到帅堂来!”

片刻后,陈千里甩着肥硕的身子,快步闪入帅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