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ঊনপঞ্চ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ন্তর্কাহিনি (ভোটের আবেদন)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风云无忌的双唇微微蠕动，同样以传音入密之术，对身旁那个隐匿在黑袍之中的人说道。
“因为我在你身上闻到了同族的血腥味，在你身上，我看到了这千万年岁月里，一个个被称为绝代天骄之人的身影。看到那个空置的洞穴了吗？很可能，它便是为你而准备的。”那人语气淡然地说道。
“你是谁？”风云无忌冷声问道。
“我是谁很重要吗？重要的是，你正在踏上或是即将踏上那条道路。你贵为剑皇，如今因你而起的杀戮必定不在少数。”那人的声音直刺风云无忌的心底。
“故人？旧识？既然知道我的身份，为何还要装神弄鬼？”风云无忌冷笑道，以传音入密回应，“难道我不来，我不做这剑皇，这太古便能众志成城了吗？众志成城地去配合魔族欺辱族中的女子，嗯？大自在不动散人？”
黑袍之下，正是那大自在散人。听到风云无忌道破身份，大自在散人的面颊微微抽搐了一下，露出一丝痛苦的表情：“这正是我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。我有罪。我并不愿意见到这一切，所有的所作所为，都只是为了我族的安定，为了替我族子民的发展争取时间。”
“时间？”风云无忌冷笑连连，“能让我族的人口比妖魔还要多吗？比天堂的天使、妖魔，以及那个我不知具体详情的血族加起来还要多吗？亿万年前，我们能够苟延残喘，难道是因为我族的人口比妖魔还要多吗？”
大自在散人叹息了一声：“这便是圣殿对四域之争始终采取冷眼旁观态度的原因。以圣殿的威望，若是出面干预，如今的太古局势必然会是另一番光景。然而圣殿始终认为，唯有通过杀戮的残酷锤炼，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培养出一个新的至尊，以填补四大至尊空缺之位。可他们却不知，被杀戮的乃是同胞至亲，在本质上，就连自己都无法原谅自己，又何谈成为至尊？”
“既然你明白这个道理，为何还要助纣为虐？难道你的手上没有沾满同胞的鲜血吗？”风云无忌恨声质问，“看着那名女子惨死在眼前，难道你就能心安理得？”
大自在散人却没有回答，自顾自地说道：“具体的时间已经记不清了，总之应该是在数千万年以前。刀域域主与魔域域主原本是至交好友、知己知神，两人年轻时都曾经历过神魔大战，若非命大，早已身死道消。所有在大战中侥幸存活下来的人，只要还是个人，就没有一个不渴望振兴我族的。刀域域主与魔域域主各自认为，只有以强力一统整个太古，将整个人族归于麾下，然后同心协力，振兴我族方才有望。在这过程中，必定会有所伤亡，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。两人的想法几乎如出一辙，然而到了最后，当两人分别建立魔域与刀域之时，却演变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。谁也不服谁，都坚信只有自己才能引领整个族人走向辉煌，人族的内斗也由此正式拉开帷幕。如今，你建立了第五域，局势便愈发复杂了。在圣殿的默许之下，若任由局势继续发展下去，最终必将演变成五域之争。人族还未曾看到出头之日，便要在内斗中彻底衰落了。”
“为什么要对我说这些？”风云无忌问道。
“我希望你能加入我们，改变这种现状。”大自在散人转过身来，抬起头，目光灼灼地注视着风云无忌。
“我们？你指的是什么？莫非你还隶属于其他的什么势力？”
大自在散人从黑色的袖袍底下伸出一根手指，指向周围那些静静伫立的黑袍人：“这便是我们……”
大自在散人话音刚落，周围的一名名黑袍人便同时转过身来，将目光齐聚在风云无忌身上。
“虽然你手上沾染了不少族人的鲜血，但你也带来了百万飞升的同胞，你是我族的功臣。或许在这百万人之中，未来真的能诞生出一两位至尊呢？我们需要为他们赢得成长的时间。”
风云无忌陷入了沉默。在大自在散人的注视下，他缓缓抬起头，却说出了一番风马牛不相及的话：“这是一场战争，不是游戏。战争从来都不会缺少伤亡，无论是来自内部的，还是外部的。”
“你这是在变相拒绝吗？”
风云无忌沉默不语，转过身去，盘膝端坐，不再言语。
“我明白了，这次任务我失败了……我深知，若非此地是北海轩辕丘，你定会毫不犹豫地出手将我斩杀。事实上，对于当年的那件事，就连我自己也无法原谅自己。我会给你一个交代，也给自己的良心一个交代……虽然你拒绝加入我们，但我依旧希望，你手中的剑，能够尽量多地指向外敌。”
说罢，大自在散人衣袖一拂，腾空而起，大步流星地迈了出去。
“陛下，我有罪！”大自在散人悲怆的声音遥遥传来。风云无忌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，脑海中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，他猛然转过身，朝着大自在散人离去的方向伸出手去，大声喊道：“不要——”
然而，一切都已经迟了。大自在散人那魁梧挺拔的身影倒映在风云无忌的双眸之中，犹如一棵被狂风拦腰折断的参天大树，轰然倒地……
多年以后，风云无忌依然会不时地回想起这一幕画面，大自在散人的身躯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在他的脑海中倒下，不断地倒下……
“是啊，我同样有罪！”风云无忌仰望苍穹，心中默念道：“去吧，大自在散人，我可以向你承诺，我手中的剑，未来必定会无情地刺向妖魔！”
这一日，风云无忌的心神始终无法平静，大自在散人在自尽前留下的言语在耳畔久久回响，风势愈发猛烈了……
穿过人群，风云无忌不知不觉间来到了北海之畔。天空中厚重的云层被狂风撕扯得翻滚不休，地面之下，无尽的北海犹如巨兽般发出愤怒的咆哮，百丈高的巨浪冲天而起，仿佛要将世间的一切尽数毁灭。
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风云无忌寻到了一处凸出地面二十余丈的陡峭斜峰，身形一纵，便跃上了峰顶。他面向浩瀚的北海，盘膝端坐。
惊涛拍岸，风云无忌的心绪也如那翻滚的波涛般久久难平。尽管内心深处曾无比渴望对方死去，但当大自在散人真的死在自己面前时，风云无忌突然感到一阵茫然若失。
哗哗！
海水汹涌着拍打到风云无忌脚下不远处，又缓缓退去，一波接着一波。恍惚之间，风云无忌忽然觉得，这北海并非想象中那般狂暴残酷，每一次撞击大地，这北海其实都蕴含着某种规律。不知不觉中，风云无忌渐渐进入了入定状态。他的神识在海浪拍击声的引导下，缓缓从体内辐射而出，与那狂暴的北海之水融为一体。随着海水的起伏翻滚，他的神识向着更深、更远的大海深处蔓延而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