০৯৩ খনিপথ গাঢ় অন্ধকারে ডুবে আছে
第二天清晨,繁风刚把客堂中央的桌椅擦得一尘不染,德诺和巧丽便左右陪着绯缡下了楼。
“小姐,您这么早就起了?”繁风利落地端上早餐,恭恭敬敬立在一旁问道,“您今天打算去哪里游玩?午饭和晚饭需要我替您准备些什么?”
“去附近矿区随便看看,听说有几个矿洞很有名?”绯缡浅浅一笑,“我们吃过早饭就结账,多谢你的热情招待。”
繁风不免有些失望,不过心里也并未真指望客人能在珐杏小镇这样破落的地方久留。
绯缡先付了两天的定金,实际上并未住满,可她毫不在意,临走时还另外给了小费。
“小姐,您慢走。若是逛得太晚,赶不及回城,欢迎您再来。”繁风满脸堆笑地把绯缡三人送到门外,见她上车前回过头来,忙又拖着脚上前两步,殷勤地问,“小姐,您还有什么吩咐?”
“昨天那位鼓师住在哪里?我看他人还不错,想问问他带来的那位……哦,那位年轻的鼓师先生怎么称呼?我想请他帮忙做个向导,不知他愿不愿意?”
“愿意,小托雷要是闲着,肯定愿意。”繁风欣然介绍道,“小托雷是老托雷的孙子。小姐,我帮您去问问,他在不在家。”
“不必麻烦了。”绯缡很有礼貌,“你把他们的住址告诉我就行,我们开车过去很方便。原本就是随便看看,若他们不方便,我们再找别人也一样,我只是觉得熟悉些的人会更好。”
“是,是。”繁风热情地把托雷家的方位告诉了绯缡,“小姐,再见,祝您玩得开心,下次有机会再来。”
他望着车子远远开走,来不及便去向老托雷报喜:“托雷大爷,小托雷起床了吗?你快让他起来,昨天那位小姐到你家来了,她想去游矿洞,让小托雷给他们当向导。”
绯缡找到托雷家的时候,两爷孙早已在门外的空地上等着。
“小姐,谢谢你看得起我家这小子。他平日倒常进山乱逛,给客人正经带路却还是头一回。”老托雷又感激又拘谨,“小姐,您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他。”
小托雷脸上既忐忑又兴奋,显然进山做向导比昨夜打鼓更合他心意。在客人面前,他只得温顺地听着爷爷不放心的絮絮叮嘱:“哪些洞子危险,要先告诉小姐和两位大哥大姐。若是进那些有人看管的洞子,哪些石头能摸,哪些不能摸,这些规矩也记得提醒小姐和两位大哥大姐,免得耽误小姐的工夫。”
“托雷大爷,我看你身体也很硬朗,不如你也一块儿去吧。回来时你们爷孙俩结伴也更好些,我们逛完就直接回城区了。”绯缡带着淡淡笑意说道,“我出双倍工钱。”
老托雷为人十分实诚,连连摆手:“小姐,我去没问题,待在家里也是闲着,不过我们只要一份工钱就够了。”
“两个人就该拿两份工钱。”绯缡很满意,“那我们就出发吧。”
矿洞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,只是越走越深,越走越幽暗,令人从心底生出几分可怖。小托雷走在最前头,德诺时而探前时而断后,巧丽陪着绯缡,一路听她和老托雷聊着各种话题。
“托雷大叔,你打鼓的手艺,是家传的吗?”
“不是,我父亲是矿工,打鼓是一个亲戚教的。”
“那也算是家里有这份艺术天赋。”绯缡笑道,“你的孙子不也会吗?”
“他不喜欢。”老托雷看了看前头的小托雷,叹道,“也学不到家。”
“每个人志趣都不同。”绯缡走得有些气喘,却依旧满含好奇,“你做了几十年鼓师,给多少舞者伴过奏啊?”
老托雷回忆道:“刚入行的时候,也没固定给谁伴奏,哪里缺人手,就去哪里干活。后来做得久了,人也渐渐熟了,被叫的次数多了,慢慢便固定了几个人。再往后,这一行越发不景气,唉。”
“我昨晚住的那家店的老店主,以前真也做过舞者,和你搭过档?”
“阿琴啊。”老托雷感怀道,“是啊。”
“那个麦老板说,她的舞技比昨晚的薇薇大婶还要好,是这样吗?”
“是啊,当年阿琴小有名气时,薇薇儿才刚出道。”
“那她后来怎么不做了?是不是这里有舞者协会,规定结了婚生了孩子后就不能干这一行了?”
“哪有什么协会,大家都是凭着些微末本事讨口饭吃罢了,也没什么规定。能做就做,不能做了就想办法干别的。”老托雷摇头道,“阿琴有了孩子后,也又跳了几年,只是总顾不上照看孩子。正好有家旅店要转让,她就盘了下来,可惜生意也一般。”
“那孩子的父亲呢?”绯缡随意问道。
老托雷长长叹了一口气:“阿琴一个人管两个孩子。”
“出了什么事吗?”
“唉。”老托雷又叹了一声,只是摇头,“阿琴也是命苦。”
小托雷走在前面,这时回过头来插话道:“达布和丝丝没有爸爸,他们的爸爸是外来的游客,早就走了。”
“要叫叔和姨。”老托雷皱着眉叮嘱。
“他们也没比我大几岁嘛。”小托雷嘻嘻笑道,“爷爷,这事镇上人人都知道,有啥呢。”
绯缡过了一会儿又问道:“那阿琴老板怎么不去找那个游客?还能要些孩子的抚养费。”
“本来就是露水姻缘,那人是个四处游山玩水的,来乌拉尔也没待多久就走了,留下的联系方式只是乌拉尔的临时视讯号,上头只有一个名字,她到哪里去找?”老托雷叹道,“阿琴有了孩子以后,日子过得很苦。没工可出就没钱,她攒下一点就去问,我们也借过她一些。跑了不知道多少趟,总算查到了,结果那人却命短,早就死了,还能怎么办呢。”
黑暗的矿道里,绯缡神色幽深,难以分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