নবমত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আজ রাতের বিচ্ছেদ-স্বপ্নে শীতলতা

আমি যেসব বছর অন্ধকার জগতের কর্মকর্তা ছিলাম উ বানসিয়ান 4447শব্দ 2026-03-20 06:37:38

我震惊地望着那只手的主人,李小白虚弱地靠在我身上,望着我,脸上却还挂着笑。那一瞬间,泪水立刻模糊了我的视线。多好的兄弟啊,在自己都自身难保的时候,居然还替我挡了一枪。我哽咽着喊小白,他却一点点歪倒下去,那只手依旧倔强地伸在我面前。

“小白,小白!”我连声呼唤。

纪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,满脸嫌弃地说:“行了行了,别在这儿煽情了,鸡皮疙瘩都掉一地了,子弹在这儿呢。”

说着,她摊开手。我转头一看,果然,她掌心里放着一颗子弹。我这才注意到,小白根本没受伤。再掰开小白的手一看,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我靠,原来还以为李小白除了不怕疼,还是个刀枪不入的家伙,没想到刚才那枪打歪了,根本没打到我这边,又被李小白给耍了!

李小白勉强嘿嘿一笑,虚弱地说道:“又、又被人发现了……”说完,他手一松,彻底昏了过去。

看着他昏过去,我反倒彻底放松下来,顺势跟小白一起瘫坐在地上,脸上还挂着泪,心里却说不出的温暖。

纪云却没管我们,他在旁边四处查看,也不知什么时候把那尊雕像拿了下来,翻来覆去地看。这时我才想起,那九个祭坛里还有八具尸体,旁边还坐着九个人呢,怎么闹成这样,他们却像什么都不知道似的?

纪雨绕着祭坛走了一圈,对她哥说:“这些人明显都被喂了药,让干什么就干什么。只是他们现在的情况,要是再不赶紧送医院,就真的没救了。”

纪云点点头,走到我面前,似笑非笑地看着我,说:“小朋友,你脱离组织来上班也不告诉我们一声,差点出事吧?要不是我们一路追到这儿来,你就危险了。”

“哼……”

我站起身,擂了他一拳:“说我脱离组织,你那算什么组织啊,神神秘秘的。我说你们哥俩不会真是什么邪教吧?连自动步枪都有?这还闹出两条人命,怎么办?还有,小白怎么会出事的,你们到底干什么去了?”

纪雨不屑地撇撇嘴:“什么自动步枪,土包子玩意儿,这是美国的轻型突击步枪。说你没那两下子就别充大瓣蒜。我们是邪教又怎么了,看不起啊?你还不是总得让我哥来救你……”

我翻了个白眼:“不管什么型号,在我这儿统称自动步枪。怎么着,我又没让你来救我,你哥跟我是哥们,你又不是,瞎凑什么热闹?大半夜的不在医院值班,装什么海豹突击队……”

“你……”纪雨一瞪眼,纪云忙拉住她:“行了行了,我真服了你们俩了,见面就掐,赶紧说正事吧。”

“行,说正事。你们这些天到底干什么去了,这里的事又是怎么回事?谁能给我解释解释?”

纪云一摊手:“这里的事我也不清楚。至于我们这些天干嘛去了,有机会再告诉你,因为那是另一个故事。现在先说好,这些人怎么处理?”

“怎么处理?先找门出去,然后打电话报警,就说听见这里有枪声,别的不用管。对了,你们处理现场,手电给我用一下。”

我拿过纪云的手电,转身走了回去。韩总还躺在地上,我得去看看她怎么样了。走到门口,我重新拉开门,外面依旧漆黑一片,手电光一扫,只见这是一间地下室,地上只是普通的水泥地,哪里还有什么白骨,哪里还有什么鬼火。看来那都是杨群他们弄出来的幻术。

我脑中忽然一闪,似乎眼前的景象在梦里见过:我站在一间空旷黑暗的屋子里,路上隐约有白骨和鬼火,我拿着手电四处走。这个念头一闪而过,再想时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。我怔怔地站了片刻,苦笑了一下。这种来自梦中的预感,总是在事情过去之后才在脑子里浮现。唉,像以前那种事先的预感,似乎越来越少了。

韩总还在门口趴着,神智仿佛清醒了一些。我把她扶起来,用手电直接照她的眼睛,不过只照了几秒。这是军用强光手电,时间久了人可受不了。

效果还不错。在强光照射下,韩总真的一点点恢复了神智。看到我站在她面前,她立刻一阵慌乱,刚要张嘴尖叫,我一把捂住了她的嘴,说道:“拜托你千万别喊,今天是七月十四,你刚才被鬼附身了,自己跑到这里来的,是我救了你。现在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儿,但不能被人发现,你明白吗?”

我说完这番话,还以为她要挣扎一阵,没想到她立刻安静了下来,喃喃道:“是小军吗?小军带我来这里的?”

我惊讶道:“小军?你认识那个小鬼?难道你知道他一直跟着你?”

她黯然点头:“我早就知道。我怕小军会影响别人,所以才决定住在公司。我无法接受小军死去的事实,所以性格才会大变。因为,小军是他唯一的孩子,是他留给我的孩子,我却没能照顾好小军。所以,以后我还要继续照顾他。求求你,让小军跟着我,好吗?”

我看着她,咂了咂牙花子。这人啊,变态就是变态,做什么都不正常。这位大姐明知道那个鬼一直跟着她,居然还要继续照顾他。我问她:“那孩子,是你儿子啊?”

她摇头:“不,是他儿子。”

“那跟你有什么关系啊?”

她的眼神又有些发直,流露出一种复杂的神情,缓缓说道:“他是我唯一的爱人,却不属于我。他是他唯一的儿子,却不是我的孩子。他走了,只剩下了他。我答应过他,要好好照顾他,可我却没做到。你说,我怎么对得起他?”

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,不过我勉强听懂了她的意思。可这样行吗?我有些挠头,想了想说:“你先把他叫出来,我知道他就在这里。放心,我不会伤害他。”

她看了我一眼,点头道:“我知道,你不是一般人。小军跟我说,他害怕你,所以我才会把你开除。可其实,我并不想开除你,因为,因为……”

我摆摆手:“大姐,干正事吧,一会儿天就亮了。”

她四下看了看,轻声呼唤道:“小军,小军,到妈妈这儿来。放心吧,有妈妈在,没人能伤害你……”

她话音刚落,墙角便隐隐传来一阵呜咽声,一个小小的黑影显现出来。我放下手电,扶着韩总走了过去,果然,是那个可怜的孩子。

我下意识地伸手去摸阴阳令,结果摸了个空,这才想起来,在地府的时候已经交给柳无常了。不过我有点想不明白,这阴阳令到底是实体的还是灵体的呢?好像我在人间时它就会变成实体,到了地府,又会随着我的灵魂变成灵体,真是神奇的宝贝。

“韩总,你想好了?他会吸取你的元气。虽然这也许不是他的本意,但这是他的本能。也许过不了几年,你就会丧命,而他很可能会变成厉鬼。”

“不会的,我可以为他而死,但小军绝不会变成厉鬼。小军在妈妈身边,是最温暖的。你说是吗,我的孩子……”

那小军依旧低声呜咽着,扑进了韩总怀里。我想了想,对小军说:“两年,我给你两年的时间留在人间,到时候你必须重入轮回。这里不是你久待的地方。还有,如果让我知道你做坏事,我随时都可以来收了你,明白吗?”

小军连连点头,依偎在韩总怀里,渐渐消失了。

我叹了口气,这又是何苦,居然为了一个已经逝去的男人,心甘情愿地被鬼附身,而且那男人还不是她丈夫,这女人的思维真是无敌了。

背后忽然传来一声叹息。我转头一看,纪雨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。她从身上取出一枚叠成三角形的红色小符,和一张金色小纸条,递给韩总,说:“把这个带在身上吧,寻常邪祟都不敢伤你。还有,这是一段经文,平日里多念念,慢慢能化去他的戾气和怨念,也许,能让他自己解脱痛苦。”

我无语地看着她,说:“你这是道家还是佛家啊?”

纪雨翻了我一个白眼:“我这是佛道合一。”

我又说:“那你也给我一个符呗,防邪祟。”

纪雨撇撇嘴:“你就是邪祟,还防什么防。”

我:“……”

唔,这个小护士也挺厉害的样子,这兄妹俩越来越神秘了。不过我很开心,至少他们是站在我这边的,哈哈。

我们一行人抱着小白,从纪云他们进来的天窗爬了出去。到了外面我才发现,原来这神秘的地下室就在那部电梯下面。看看时间,马上就到一点了,子时即将结束,鬼门也即将关闭。而杨群他们的阴谋,不管是什么,看来都失败了。那尊地狱三头犬的雕像,我让纪云毁掉了,那是个祸胎。

出来后,老纪用电话卡报了警。里面那几个人的命运,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。至于杨群一伙人的所作所为,其实还有很多疑点。他刚才曾提到什么老人家,还有他们到底为什么要做这些事。他们千方百计要在这栋楼里制造死亡,制造地狱,究竟有什么目的?一个接一个的诡异谜团,快把我搅得头晕眼花。唉,不管怎么说,他们的雕像被毁了,人也被杀了,计划也失败了,杨群也跑掉了。虽然接下来肯定还会发生更加匪夷所思的事情,但那是以后的事了。

纪云纪雨带着小白回了家,而我则打车把韩总送回了家。不管怎么说,那栋大厦是不能住了,实在太瘆人了,而且她住在这个随时会出状况的地方,还不如回家安全。

韩总独自住在一套三居室里。她说自己以前也有过一段婚姻,但已经结束了。我把她送到楼上,正打算离开,她却对我提出了一个要求,让我为她做一件事。就在我纳闷的时候,她从卧室里取出一个盒子,打开后,里面是一只口琴,看上去已经有些年头了。

她说,为我吹一曲吧。当年,我就是听了他的口琴,才爱上他的。而你,长得也很像他,又会吹口琴。其实说实话,要不是小军怕你,我真希望你能一直留在我的公司。

看看,当领导的就是会说话,多委婉啊。这意思不就是告诉我,我还是被开除了,而且没得商量。我呸,谁稀罕干,个变态女人。

不过,我还是拿起了那只口琴。虽然我对她的故事兴趣不大,可此时此刻,我真的想为这个平日里高高在上、内心却如此脆弱的她做点什么。吹就吹吧。

她站在晚风里,望着远方,开心地笑着。我忽然发现,原来韩总笑起来还挺漂亮的。虽然岁月无情,却依旧掩不住她的风姿与婉约。此时她的眼中满是思恋,看样子她的那段故事,想必也凄美动人得很。我轻轻叹了口气,这世间如此多情,怎能不叫众生烦恼。有位大师曾感慨,道是不相思,相思令人老;几番细思量,还是相思好……

她轻轻撩了下头发,带着几分期待说:“你帮我吹首〈何日君再来〉吧。”

我勉强笑了笑:“不好意思,不会这个。”

“啊,那就〈在水一方〉?”

我脸一红:“也不会。”

“〈绿岛小夜曲〉?〈夜来香〉?〈小城故事〉?”

我一律摇头。最后,我尴尬地说:“其实我就上音乐课的时候学过几个简单的曲子,别的流行歌也会一点,不过你说的这几首,我都没怎么听过。你要是不介意,我就给你吹个〈送别〉吧。”

她又有些高兴地说:“好,好,他第一次吹给我的曲子,也是〈送别〉。”

于是,我把口琴轻轻放在唇边。虽然这口琴很古老,而且是别人的,估计也不怎么卫生,但也只能将就了。

悠扬的口琴声,在夜色里轻轻流淌,像是久远岁月里的回声,低低地奏响。

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

晚风拂柳笛声残,夕阳山外山。

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

一壶浊酒尽余欢,今宵别梦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