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ঁচ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চৌদ্দই জুলাই
我真是无语了，难道我是什么见鬼就能撞上的体质吗，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不干净的东西。可我仔细看过她背后那团影子，终究没作声。那东西不过是道淡淡的虚影，还不足以成什么祸害。更要紧的是，此刻我根本没法让她相信；我要是冲上去告诉她背上趴着个鬼，以她那火爆脾气，恐怕当场就能把我撕了。
我悄悄退了出去，收拾完东西就下班了。此事只能慢慢再说。
那天夜里，我翻来覆去地怎么也睡不着，那个孩子的影子总在脑子里浮来浮去。不知为什么，我总觉得那孩子有些眼熟，可就是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里见过。
就这么熬了大半宿，好不容易才睡着。结果第二天起晚了，上班自然也就迟到了，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。我气喘吁吁，衣衫不整地赶到公司，还是晚了十分钟。罪过罪过，我踮着脚尖悄悄溜进办公室，还以为没人注意到我，谁知一抬头，就撞上那张阴沉沉的脸正死死盯着我，吓得我一激灵。可她出奇地没有发作，反倒把那个小杨叫了过来，让他陪我一起发昨天那批文件。我心里直犯嘀咕：这老女人难不成突然转性了？
原来整整十四层都是这家公司的地盘。我和小杨抱着那堆山一样的文件，挨个办公室发了一圈，这时我才知道他叫杨群，倒是个挺有喜感的名字。看着他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，我硬是把笑憋了回去。每个办公室门口都挂着牌子，业务一部、业务二部……人事部、财务部……我们俩足足忙了大半个小时才算发完。最后进了会议室，我一屁股坐了下去。这活儿太琐碎了，文件还得一份份送到每个人手里，真是折腾人。他们自己就不会发么？杨群看着我笑了笑，倒了两杯水，也坐了下来。
我擦着汗道了谢，顺手掏出根烟递过去，问道：“杨哥，这都是什么文件啊，怎么这么多？”
杨群没接，摇摇头说：“咱们这儿不让抽烟。你要让韩总闻见你身上有烟味，那你可就惨了。那些文件都是这个月的总结报告、下个月的工作计划，还有考题，这些东西每个月都有，以后慢慢就习惯了。”
我挠挠头，把那根烟又揣了回去，喝了口水，看着杨群那副端端正正的样子，凑过去低声问：“杨哥，我看你人挺好的，问你个事儿。咱们韩总好像脾气特别差，她一直都这样吗？”
杨哥勉强笑了笑，说：“这事儿可别跟别人提。我也是看你小子顺眼，才跟你说。韩总以前不是这样，虽然也严厉，可平时还算和气。就是最近这一个月左右，也不知道怎么了，先是她的秘书小李莫名其妙被她骂了一顿，辞职不干了。之后又招了好几个人，可都待不过一天就跑了。后来我们还琢磨，是不是韩总不喜欢女员工，就试着招男的，结果就把你招来了。没想到好像还真有点用，今天早上韩总还夸你做事麻利认真呢。不过有件事你得记住，千万别在韩总面前提孩子，韩总好像特别不喜欢，一提就发脾气。”
原来如此。我想了想，又问：“韩总结婚了吗？她自己难道没有孩子？”
杨群赶忙捂住我的嘴，紧张地朝外面看了几眼，这才压低声音说：“这是大忌，千万不能说。知道吗，韩总的事公司里谁都不清楚，也没人敢问。她虽然只是聘来的总经理，可大老板从来不露面，所以这公司里韩总绝对是一把手。得了，我不跟你多说了，你自己留神吧，小伙子，嘴上一定得有个把门的，多听多看多干，少说话。”
说完他就匆匆跑了，好像生怕自己说错了什么。
整整一天，我都在帮那个韩总整理那些莫名其妙的文件。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，真是麻烦。中午有免费的工作餐，四个菜，三素一荤，米饭管够，这倒挺让我满意。
很快，一天就这么过去了。韩总除了给我安排工作，也没找我麻烦，这让我安心不少。也许她是更年期紊乱，间歇性发作吧，我心里这么想着。
就这样，平平安安过了两天。要说紧张快节奏的生活，确实过得很快，渐渐地我也熟悉了这种朝八晚五的上班日子，感觉还不错。怎么说呢，我总算又能靠自己养活自己了。
我上班的第三天，快下班的时候，我收拾东西正要走，见她一个人还站在窗前发呆，而她背后那个鬼影依旧在，我便多嘴问了一句：“韩总，下班了您不回家吗？”
她站在那里没有回头，像是下意识地喃喃回了一句：“家？这里就是我的家，我就住在这里。”
什么，她就住在这儿？这也太怪了，简直把公司真当成家了。我没再吭声，转身正要走，她却忽然回过身来，脸上带着一丝怒意，低吼道：“谁让你问这么多的，这里就是我的家，我不要你来管。你被开除了，马上给我滚出去。”
我去，这是什么臭毛病，问一句话就要开除人？我气得直翻白眼，却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，只能赌气道：“好，好，我走。你这个变态女人，就活在你自己那个孤独封闭的小世界里吧，你，你就这样吧……”
说完，我气呼呼地走了。空荡荡的大办公室里，只剩那个老女人扶着桌子，咬着牙，不停地发抖。
回到家后，我往床上一躺，越想越气。见过不正常的，没见过这么不正常的。正好，不干就不干了，老子明天再找别的工作。就这样的女人，活该她一辈子嫁不出去，活该她住在公司里。我呸，老子还不伺候你了。
我一个人生着闷气，晚饭都没吃，不知不觉就到了十点多。我强迫自己平静下来，把门锁好，和衣躺在床上，静静等待着。
等什么？等十点半。今天是农历七月十四，柳无常早就说过，明天就是中元时节，也就是阴间的鬼节，鬼门大开的日子。所有阴差鬼吏，包括我这样的阴曹官，都要回到阴间，以便维持秩序。
果然，到了十点三十分，我只觉得身上一股热气游走，渐渐冲向头顶，在百会穴的位置鼓了两下，随即轰然冲开。我脑中嗡的一声，顿时什么都不知道了。
四周是无边无际的黑暗，我仿佛在黑暗里疾速穿行。等再清醒过来时，我的魂魄已经到了地府。睁眼一看，正是我那衙门口，匾额上写着：丰都城辖下第六司办事处。
看着围上来的柳无常他们，我忽然生出几分索然无味的感觉，提不起精神来，只默默走进大殿，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。抬头望去，大堂宽阔，两旁鬼卒森然侍立。我心里暗想：那个老变态还跟我装，等你落到我手里的时候，老子非吓死你不可，哼哼。
我开口问柳无常：“今天是中元节，你给我说说，咱们需要做什么？”
柳无常躬身答道：“按照往年惯例，只要在大人所辖四方八极派兵驻守即可，具体事项都已安排妥当，请大人过目。”
我接过他递来的名单，顺口问道：“什么叫四方八极？”
“就是大人所辖地域的东西南北四方，再加八个卦位，分别为乾、坎、艮、震、巽、离、坤、兑。这便是四方八极，在地府又称地穴。鬼门大开之后，丰都城中的鬼魂会从这里前往阳间享受供奉；而在阳间游荡的游魂，也会在这个时段力量大增。所以这段时间阳间也最容易出事。鬼门在子时开启，丑时关闭。只要我们守住这一时辰不出差错，便算大功告成了。”
我听后并没太在意，这本就是地府里的例行公事，照老规矩办就行。我把名单递回给柳无常，吩咐道：“照往年的惯例做就行，你看着安排。”
说到这儿，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他刚才说阳间游魂的力量也会大增，那老女人身上附着的那个鬼魂岂不是会……
我脸色一变，柳无常立刻看了出来，急忙问我：“大人怎么了，莫非出了什么事？”
我看了他一眼，便把事情大概说了几句。柳无常听完，神色一凛，说道：“大人，这事非同小可。诸多游魂之中，孩童的鬼魂最是难缠，也最容易化作厉鬼。毕竟他们尚未长成就横死，尤其心智不全，所以最易为害人间啊。”
我一下站了起来：“那我得赶紧回去，晚了怕是要出事。”
柳无常拦住我，说道：“大人此时可不能走。四方八极事关重大，在鬼门大开的一时辰里，需要大人四处巡视，以备不测啊。”
“巡视谁去不行？这么多鬼差阴兵，你不也能去么？”我说。
“不行啊，我们法力低微，一旦出现特殊状况，恐怕无法控制。再说四方八极之地的驻兵，只有大人的阴阳令才能临时调动，我们这……”
我随手把阴阳令丢了出去：“这还不好办？阴阳令先给你，用完再还我不就行了。我走了。”
说罢，我心念微动，整个人便从大堂上消失了，只听身后柳无常还在喊：“大人，我用不了这玩意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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