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্রথম খণ্ড: পথবাতির ধর্মপিতা একাশি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অতলমানব রক্তধারা

阿庇斯离去之后，铁锤也收起了笑意，望向伯恩，问道：“不知鼎鼎大名的黑袍猎手，千里迢迢跑到这穷乡僻壤的黑石镇来，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
伯恩笑眯眯地说道：“听说这儿发现了矿脉，便过来瞧瞧究竟是什么成色。贸然登门，还望铁锤先生不要见怪。”

“矿场那边已经封了，你们过不去。”铁锤坐了下来，端起酒杯喝了一口。

“莫斯，饿了吧？吃吧，不够就跟老板说。”伯恩先朝莫斯招呼了一声，随后拿起刀叉切起盘中的肉排，细细尝了几口，不禁赞叹道，“不得不说，鹿角林的兽肉就是鲜美，出了南境，便再难尝到这般美味了。”

铁锤又问：“你看中了阿庇斯？”

伯恩摇了摇头，放下刀叉，缓缓说道：“阿庇斯很特别，不是我能左右的存在。铁锤先生，他看起来似乎并不清楚自己的身份？”

铁锤朝身后的侍从招了招手，侍从快步上前，铁锤问道：“喝点什么？”

“小麦酒就行，烈酒容易让我躁动。”伯恩坦然说出了自己的缺陷。身为渊民，尤其是能理性与人交谈的渊民，本就极不容易。

侍从当即去准备酒水。铁锤想了想，说道：“阿庇斯失忆了，而且不止一次失忆。”

伯恩沉思片刻，说道：“这片地方的幽能很浓郁，会让渊民血脉与某些东西产生共鸣。阿庇斯很特殊，或许是有什么存在，正试图与他建立联系。”

铁锤想起矿场的事，又将从庄臣口中得来的信息在脑海里过了一遍。他觉得矿场下面，或许真的埋着某些来自深渊的东西，并且正召唤着阿庇斯的到来。

伯恩再次举起刀叉，不紧不慢地吃了起来。他也不问，因为他知道铁锤在提防自己；若铁锤愿意说，以矮人的性子，断不会隐瞒，所以问了也没用。

铁锤思索了一会儿，试探着问道：“你能切断那东西的联系吗？”

伯恩抬起头，说道：“我比较擅长把东西引出来，再把那玩意儿宰了。”

铁锤想着，若底下的东西真是恶魔，以眼下这团足以形成潮汐回路的庞大能量，真要被引出来，他并不认为伯恩能解决。

伯恩虽然看不见铁锤的神色，却能察觉到他的迟疑，便呵呵笑道：“看来是个大麻烦，你觉得我也收拾不了。”

他缓缓抬起那只缠满绷带的手，指尖轻轻一弹，一道灰蒙蒙的能量屏障悄无声息地在吧台周围张开，将铁锤、他自己以及莫斯一并笼罩其中，瞬间隔绝了酒馆里的喧嚣与外界的纷扰。

伯恩施法时几乎是瞬间完成，既不需要念咒，甚至连施法媒介都没有，仿佛他本身便是最好的媒介一般。

铁锤见隔音结界升起，也不再隐瞒，说道：“我感觉像是恶魔领主，甚至可能是魔王，而且或许不止一个。”

“那我可解决不了，你们应该已经通知圣教了吧？”伯恩对自己的能力很有自知之明。

铁锤点了点头，又问：“你说阿庇斯很特别，方便告诉我原因吗？”

“当然，我相信铜须矮人不会四处乱说。”伯恩既然拿到了矿场的消息，自然也要等价交换，说道，“阿庇斯的血脉很深厚，比我还要深厚。”

他卷起宽大的衣袖，露出一条缠着层层绷带的手臂。随着绷带一圈圈解开，呈现在铁锤眼前的，是一片布满细密血红纹路、隐隐透出金属光泽的皮肤。

伯恩特意让铁锤看了一眼这条不同寻常的手臂，随后又掀开遮住面孔的兜帽，指向额头上那残缺不全的角痕，解释道：“血脉越是深厚，恶魔化的痕迹也就越严重。我这对角，还有身上的恶魔血纹，都是经过多重压制才没那么明显。”

铁锤指了指莫斯：“这孩子呢？似乎没什么变化。”

“这孩子不算渊民。”伯恩解释了一句，又伸手揉了揉莫斯的脑袋，说道，“我在东境遇到他的时候，有只小恶魔缠上了他。估计是跟着水手从海上过来的。他很聪明，躲在野外，没被圣教的人发现。”

莫斯听到伯恩夸自己，便抬起头，带着几分骄傲看了铁锤一眼，随后又低下头继续吃东西。

伯恩继续说道：“我遇到他的时候，他已经快疯了，却一直在和那小恶魔对抗。这孩子的意识，竟然能与那小恶魔分庭抗礼。我就给他输了点血。”

铁锤又打量了莫斯一番，试图从他身上找出些异样来，可他气息平常得很，连渊民那种难以压制的灰暗气息都未曾显露。

伯恩呵呵笑道：“别看了，我也在研究他。这孩子如今不仅稳定吸收了我的血脉，还压制住了那小恶魔，甚至无师自通，硬生生把那东西变成了他的使魔。”

铁锤挑了挑眉，也笑了起来：“听着不错，是个好苗子。”

莫斯哼了一声：“嗯嗯！”

铁锤把话题又拉了回来，说道：“所以，阿庇斯不仅血脉深厚，还没有半点恶魔化的迹象。这样的例子，你见过吗？”

伯恩摇了摇头，说道：“没见过，不过听说过。以前确实有一些渊民先驱，便像阿庇斯这样。而且，他似乎连我的名字都听不清。”

“听不清你的名字？”铁锤疑惑地看着伯恩。

伯恩没有解释，只是转头望向门外。铁锤也随之看去，只见大门被推开，庄臣提着一个纸袋，大步走了进来。他先打量了一眼那灰蒙蒙的光罩，伸手摸了摸，手掌竟直接穿了过去。

庄臣迈入光罩之中，莫斯的目光立刻警惕起来，瞳孔渐渐泛红，摆出了戒备的姿态。伯恩及时按住莫斯的肩膀，轻声说道：“平静些，孩子。”

“没打扰到你们吧？”庄臣打了声招呼，又看了看那光罩，问道，“隔音法阵？”

铁锤招呼庄臣坐下，介绍道：“这位是黑袍恶魔猎手伯恩，阿庇斯的同族；这位小伙子是他的徒弟，莫斯。”

庄臣听说伯恩也是阿庇斯的同族，又多看了他几眼，同时自我介绍道：“庄臣·紫荆棘。”

伯恩举起酒杯，笑呵呵地说道：“原来是诺顿大公的血脉，怪不得如此不凡。”

庄臣坐到莫斯身后，将手中的纸袋放到吧台上，推向铁锤，又看向伯恩：“伯恩老先生认识我父亲？”

“合作过几次。”伯恩说完，又问了一句，“庄臣阁下也是为了阿庇斯的事而来？”

庄臣看向铁锤，铁锤正从纸袋里取出资料翻看。看了两眼，察觉庄臣在看自己，便解释道：“他已经见过阿庇斯了，刚才也聊了一些关于他的事。庄臣小哥，阿庇斯的事情，比我们想象中要复杂得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