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ছিয়াশি: আলু চাষ
张辽来去如风，还顺手带来了炕床的图样，只是那是由锦衣卫誊录下来的。
郡守府里，眼下也就陆九渊、木寒雪、李白、盖聂，再加上寥寥几名锦衣卫。
北郡虽冷，北寒草原却更是滴水成冰。
于是陆九渊便让两百来名锦衣卫把炕床的做法散播出去，教给北郡百姓，也教给北寒草原上的蛮族部落。
只是他并未毫无保留地尽数放出去，真正晓得全部诀窍的，只有他召来的那些人。
陆九渊本就见不得北郡百姓受冻挨寒，才用了这法子；至于余下那一部分，自然是为了收拢蛮族的人心。
锦衣卫在四处传授炕床时，也没忘把陆九渊的名头一道带上。
而且他们说得极其大义凛然，仿佛陆九渊此举全然是为了苍生。可只有陆九渊自己清楚，大义固然有，却也并不全然如此。
在郡守府中，陆九渊把五百千克马铃薯搬进了柴房。
系统曾说过，它提供的马铃薯，在每个季节伊始都能种植，如今时机正好，陆九渊也想试试这神奇的作物。
眼下正是十月，冬日初临，正适合栽种马铃薯。
于是陆九渊便唤来几名锦衣卫到郡守府来。飞鱼服本就惹眼，再加上他们只是进郡守府，众人一看便知，锦衣卫是陆九渊的人。
“陆公子，这是什么？”木寒雪望着眼前几大袋马铃薯，忍不住问道。在九州，他们从未听过这种吃食，便是那些年代最晚的锦衣卫也是一样。
马铃薯是十六世纪才被发现的，而且并非出自华夏，而是远隔重洋的南美洲。
那时华夏已经是大明朝了，马铃薯究竟是在何时真正传入华夏，陆九渊也说不准。
所以李白和锦衣卫不知道，实在再正常不过。至于盖聂，就更不可能知道了，毕竟他所处的年代与十六世纪相距太过久远。
“这东西能吃，叫马铃薯，味道还算不错。”
马铃薯吃起来确实可以，只是不能多吃，不然容易腻。不过放在九州，情形就未必如此了。对寻常百姓而言，能吃饱饭才是最要紧的，他们哪还顾得上好不好吃。
而且马铃薯对土壤的要求并不高，再加上有系统提供，产量也该相当可观。可究竟能解决多少人的温饱，陆九渊还真不敢断言。
只是如今这区区五百千克马铃薯，放到整个北郡，也不过是杯水车薪，根本不够吃。
所以把马铃薯种起来才是正理，一年两熟，春秋轮作，产出自然更稳。
若无意外，按寻常马铃薯的种植与成熟比率来算，这五百千克马铃薯一年之后，最少也能收获四千千克，也就是四吨。
四吨看着似乎不多，可比起如今九州的状况，已是好了太多。
而且等到有了四吨马铃薯，便可以分发下去，待百姓自己种植，届时产量必然还能更高些。
“王爷，这真能吃，不会有毒吧？”李白打开袋口瞧了几眼，见马铃薯表面还沾着泥土，便下意识以为有毒。
“太白说得不错，马铃薯确实有毒，不过只要煮熟了就能吃。”
马铃薯有毒，这本就是公认之事，陆九渊也不会否认。虽然煮熟之后未必能把毒性尽数除净，但至少不会有太大问题。
“你们都查清楚了吗？”
陆九渊问眼前几名锦衣卫，问的自然是种植马铃薯的地。
“王爷，北郡大半上好的田地都被前任郡守孙亮划到了自己名下，如今还有许多地都空着。”
“这样正好。”陆九渊闻言一喜。冬季里北郡几乎种不出什么作物，地闲着也是闲着，倒不如先让他用。至于还给百姓，那是一定要还的，只是不是现在。
“去贴一张告示，就说本王要借用他们的地两个季节，到春末夏初，本王定会归还。”
“是，王爷。”
陆九渊写这张告示，本就是为了安稳民心。话音一落，自有锦衣卫去办这件事，不过并未全部离去，还留了三人下来。
“你们把马铃薯拿去种吧！”
陆九渊看着余下的几名锦衣卫说道。几名锦衣卫一时都有些发懵，这时候也能种吗？就连木寒雪和李白也是同样的神情。
“不必担心，这马铃薯每个季初都能种，只是要两个季节才成熟。”陆九渊见众人不解，便解释道，“对了，留十来千克下来吧。”
“是，王爷。”
虽说五百千克马铃薯分量不轻，可对锦衣卫而言根本不算什么，更何况眼前也不止这三个人。
至于重量单位，陆九渊是想要统一，主要用斤、千克、吨来算。虽说克也能算，但九州并没有那样精确的测量器具。
十来千克锦衣卫不知究竟是多少，但二十斤他们还是明白的。
锦衣卫把其余马铃薯尽数搬走了，留下来的那部分，自然是陆九渊留着自己吃的。
“王爷，你不会一会儿就吃这个吧！”李白见陆九渊特意留下一些马铃薯，忍不住问道。他实在不想吃。
“是啊，本王已经很久没吃过了，整整十年。”
九州大地没有清油，否则用清油来做马铃薯才最是香美。至于猪油，陆九渊只能轻轻一笑。
可陆九渊说这话时，木寒雪却疑惑地看着他。十年，这显然不可能，如今的陆九渊不过十岁出头，怎会记得刚出生时的事。
而且陆九渊不到一岁时，真能吃这样的东西吗，怕是牙都还没长齐。木寒雪想问，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“太白，把这些马铃薯拿到厨房去吧！”陆九渊自然也察觉到了木寒雪的疑惑，连忙把话头岔开。他可不想让旁人知道自己的前世。
“王爷，你就不能再叫几名锦衣卫来吗？怎么每次都是我。”李白不情不愿地说道。确实如他所言，陆九渊一有事情，几乎总是差他去办。
“那你倒是去叫啊，锦衣卫不就在外面吗？”陆九渊看着李白，实话说，李白有些埋没了他的才华。
另一边，北郡郡守孙亮下狱之后，境况可谓凄惨至极，牢里不少人都对他们冷嘲热讽。
孙亮、孙丽、孙江三人何曾受过这等对待，尤其是孙丽。孙江平日里向来隐忍，这点冷嘲热讽倒也不算什么。
可孙丽平日里娇生惯养，向来是被人捧在高处，哪里有人敢当面这般说她。
如今连牢中那些衣衫褴褛、浑身恶臭的乞丐都敢讥讽她，一时间，她简直像是从天上跌进了地狱。
“哈哈哈！孙丽，如何？很难受吧！”孙江对着孙丽大笑起来。虽说他不想死，可有孙丽陪着，他倒也不怕。
“孙江，你笑什么？我未必就会死。”孙丽望着孙江，脸色阴沉得可怕，仿佛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。
“不会死？哈哈！孙丽，你是在做白日梦吗？今天已经到了九渊王说定的日子，待会儿就要问斩了，你还说自己不会死，你是在逗兄长吗？”
孙江压根不信她不会死。对于陆九渊，虽说他摸不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性情，可有一点他很清楚，那就是陆九渊绝不会出尔反尔。
此时一直沉默不语的，只有孙亮。他同样不想死，可却无计可施，只能眼睁睁看着孙江和孙丽争吵。
陆九渊既然要他们死，就绝不会放过他们。陆九渊要在北郡站稳脚跟，他们便是必须牺牲的筹码。
而且陆九渊的目的极其明确，就是冲着郡守府去的。否则那些消息不会查得如此清楚，连有些他本不愿让孙丽和孙江知道的事，也全都被挖了出来。
或许这便是天道轮回，苍天何曾饶过谁？没有。那些做过的恶事，终究还是得到了应有的报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