অধ্যায় একশ চৌত্রিশ: ওয়ং গু কৌশল

উপস্থিত正邪两道之中，虽有不少人听闻过布衣帮的王鼓功法，却从未亲眼得见。盖因这王鼓功法历来只传帮主一人，唯有历代帮主方能掌握；而布衣帮历代帮主又皆非争强好胜之辈，极少在人前施展。是以在正邪两道之间，几乎无人真正目睹过王鼓功法的威能。

苗香红对王鼓功法的了解，源自她的祖母。昔日其祖母曾对她说，苗家蛊术举世无双，唯有天下布衣帮的王鼓功法能与之相克。若有一日，她所栽培的蛊虫能不惧王鼓功法，那她便是苗家数百年来最具天赋的蛊术师。

苗香红一直将此言铭记于心。后来学有所成，她便浪迹江湖，四处惹是生非，博得了杀人女魔头的名号。其实，她不过是想寻到当时的布衣帮帮主，借此切磋一番，好验证自己的蛊术究竟达到了何种境界。

只可惜后来发生了许多她无法掌控之事，甚至招惹出了人称百花夫人的程瑶玉。二人为了某个男人大打出手，苗香红技不如人，再加上满山从中作梗，致使其惨败收场，从此避世不出。这一隐世，便是数十光阴。

往事不堪回首。苗香红本已对挑战布衣帮王鼓功法一事意兴阑珊，谁知天门一战令她再度重出江湖，更有幸直面布衣帮现任帮主极乐老祖，这让她不禁感叹造化弄人、世事无常。

此刻的极乐老祖一张老脸涨得通红，脖子更是肿胀得宛如西瓜般大小。他目光如电，死死盯着盘旋环绕在苗香红周身的那只黑色怪虫。突然，他暴喝一声——

“咚！”

一声闷响过后，在场正邪两道众人只觉心口仿佛被一柄巨锤迎面猛击，那些功力稍逊之人，当即口鼻溢血。

苗香红距离极乐老祖最近，受到的冲击也最为深重。那如雷鸣般的沉闷鼓音令她不由闷哼一声，生生向后退了一步。

她心中惊骇欲绝，万万没有料到王鼓功法竟强悍如斯。她斜眼向蛊王望去，悬着的心这才稍稍放下——蛊王依旧环绕在她周身盘旋，并未受到波及。

然而，极乐老祖轰出的第一声鼓音仅仅只是个前兆，王鼓功法真正可怖的威力，还远未真正展现。

“咣咚！”

又是一声巨响！这一次，莫说是周围的正邪两道众人，就连整个战场的各方势力都听得真真切切。一些原本就身受内伤之人，更是被这震耳欲聋的鼓音震得心神剧荡，伤上加伤。

战场一角，寒贫正听取一名弟子的战况回报，忽闻这惊天鼓声，不由咧嘴一笑：“极乐那老家伙连压箱底的绝活都掏出来了，看来他的对手绝非寻常之辈啊。”

他身后的那些僵尸与戾尸因这鼓声而显得有些躁动不安。那名弟子低声提醒道：“盟主，这些尸邪似乎有些承受不住极乐老祖的王鼓功法了。”

寒贫摆了摆手，漫不经心地说道：“无妨，本座早已施法设了防范，你先退下吧！”

“遵命！”那弟子躬身退下。

寒贫面带诡谲之色遥望战场，喃喃自语道：“究竟是哪路高手，竟能逼得极乐老祖使出王鼓功法？嘿，也罢，极乐老家伙，你尚有利用价值，可千万别折在这里啊！”

战场之上，受王鼓功法余波所震，原本正合力围攻天恒门掌门仇不平和寒翠庄庄主成若珍的傅伯文、毛道人以及金火门四圣等人，纷纷暂敛攻势，举目观望。

傅伯文转头问毛道人：“刚才那声鼓响，你可曾听到？”

“嗯，听声辨位，似是以绝顶内力催发而出的。”毛道人神色凝重地点头道。

金火门四圣之首的莫老道眉头紧锁，沉声道：“放眼天下，能以肉身之力鼓荡出这般大动静的，大概唯有布衣帮的王鼓功法了！”

“王鼓功法？！”毛道人失声惊呼。他虽也曾听闻过此功的大名，却万万没想到今日竟能在此处亲眼见识这传说中的绝世功法。

傅伯文的见地远不及毛道人深厚，连忙追问：“何谓王鼓功法？”

毛道人急声解释道：“传闻此功专能动摇人心、震荡尸邪体内的尸气，尤其对蛊术有着极强的克制之效，端的是厉害无比。具体玄妙我也知之甚少，总之大家快运功护住心神，切莫被这音波波及！”

四圣闻言纷纷点头，表示赞同毛道人的说法。

见众人如临大敌，傅伯文也不敢怠慢，赶忙对身旁的一名随从下令：“马上传令下去，让所有人立刻运功护住心神！”

那人应了一声，疾步前去传达指令。

敌对阵营的成若珍与仇不平和尚且深知王鼓功法的厉害，早早做好了防备。原本杀得天昏地暗的整片战场，竟因极乐老祖的这一记王鼓功法而短暂地平静了下来。

“咣咚——”

又是一声惊天巨响激荡开来。这一次的声威远胜先前数倍，莫说是傅伯文等人，就连身处战场另一端的满山也不禁怪叫一声，破口大骂：“奶奶的，极乐那小子的王鼓功法竟然修炼到了这般境界，老子这是要倒霉了！”

他的听力远超常人数倍，所承受的音波震荡自然也随之倍增。但他并未调转方向前去阻止极乐老祖，因为他心知肚明，只要有苗香红在，极乐老祖也蹦跶不了多久。

当下，他也只得暗自运转真气，死死守住心神。

连满山这般修为都觉得难受，傅伯文等人便更不堪言状了。那犹如晴天霹雳般的鼓音，几乎将傅伯文等人震得立足不稳、跌倒在地。好在他们事先有所防备，勉强护住心神，这才堪堪稳住身形。

对面的仇不平与成若珍显然比傅伯文等人技高一筹，二人仅仅身形微晃，似乎未受太大影响。

然而，战场上寻常的正邪两道中人可就遭了殃。绝大多数人毫无防备之下惨遭音波波及，那些功力较弱的当即心神失守、内息倒逆，瞬间身受重伤；唯有极少数功力深厚者及时运功护体，方才免遭荼毒。即便如此，他们亦受了不小的震动，纷纷跌坐调息。

这第二声王鼓功法的威力显然大大出乎了苗香红的意料。她娇躯连晃数下，心神险些失守，所幸她早有防备，这才没有着了极乐老祖的道。

见极乐老祖蓄势欲发第三声，苗香红不敢怠慢，急忙连退三步盘膝坐下，自怀中掏出一支造型古怪的竹哨横在唇边猛地一吹。

“哔嘶——”

一声尖锐刺耳的呼啸划破长空，那只蛊王陡然掉转方向，化作一道黑光直扑极乐老祖而去。

极乐老祖见蛊王迎面扑来，神色亦是一凛，不敢有丝毫轻视。他将全身功力催动到极致，发出了那声蓄势已久的怒吼。

“隆咚——”

一声震耳欲聋的厉响炸开，战场上几乎所有人皆觉心口如遭万斤重锤轰击。不仅是功力稍弱者，就连傅伯文等一众高手也忍不住怪叫出声道，纷纷踉跄跌坐在地，面色惨白如纸。

“这样下去绝非办法，我们会尽数遭受内伤的！大家真气相连、气脉贯通，合力抵御这王鼓功法！”毛道人大声提议。

傅伯文与四圣互视一眼，赶忙依序排成一排，双掌相抵、气脉连成一线，将六人的功力融为一体，全力构筑防线抵御王鼓功法的音波侵袭。

另一端，仇不平与成若珍亦是四掌相对，将二人真气合二为一，苦苦支撑。

这第三声王鼓功法直接将苗香红震得气血翻腾。她周身的蛊虫几乎尽数失控、狂乱飞舞，在其头顶上方凝聚成一团五彩斑斓的迷雾。若此刻尚有闲暇之人，定会为她随身携带这般庞大数量的蛊虫而惊骇莫名；只可惜，在场的正邪两道所有人都在全力催功抗衡王鼓功法，谁也分不出半点心神去关注苗香红与极乐老祖的恶斗。

苗香红无暇理会那些失控的蛊虫，她强撑着支起身体望向蛊王，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气——蛊王虽然飞行速度明显变缓，却依然顽强地朝着极乐老祖逼近，看来方才的音波对其影响不算致命。

眼见蛊王离自己越来越近，极乐老祖面色却依旧镇定自若，只因方才发出的三声鼓音仅仅只是开端，接下来他要施展的，才是王鼓功法真正的杀招。

极乐老祖的胸膛再度高高鼓起，他仰天长啸，喉咙深处发出咯咯的怪响。苗香红虽不知其具体关窍，却也明白接下来的攻势绝非寻常。

当下，她不敢迟疑，再次急吹唇边竹哨，驱使蛊王陡然加速冲向极乐老祖。

就在此时，极乐老祖骤然张开大口：

“咚……咚……咚……”

节奏分明的鼓音自他口中连绵不绝地迸发而出。鼓声震天动地，每一声炸响都狠狠撞击着众人的心神。令人匪夷所思的是，他全程双唇大张，根本无需闭合发音，乍看之下，其体内仿佛藏了一面真正的战鼓，正被人一下又一下地雷动猛敲。

“我受不了了……”寒贫麾下的阵营中首先有人精神崩溃，发出一声绝望的怪叫，竟抬手一掌拍向自己的天灵盖，当场自绝身亡。

受此人传染，更多的人防线彻底崩塌。有的人被体内失控的蛊虫折磨得发狂惨叫，有的人则因承受不住心神错乱与蛊虫撕咬的双重痛苦而自行了断。这般惨烈的景象，迅速在战场的正邪两道人群中蔓延开来。

苗香红距离极乐老祖最近，首当其冲地承受着最恐怖的音波肆虐。连环不断的鼓音让她苦心构筑的防线节节败退，脑海中尘封的陈年旧事如汹涌的洪水猛兽般反噬冲击着她的心智，令她痛不欲生。

她死死咬牙坚守着最后一丝清明，抬眼望向蛊王。此时的蛊王显然已受到了极其严重的干扰，进一步退三步，在半空中跌跌撞撞，摇摇欲坠，仿佛随时都会脱力坠落。

抱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念头，苗香红拼尽残存的内力猛吹竹哨，企图进行最后的殊死一搏。

尖锐的哨音让蛊王略微恢复了几分清明，然而它依旧举步维艰，再难向前分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