একশো একু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তরবারির চেতনা

'立剑意'是剑修初入修行时所确立的方向，即在觉醒剑心的刹那，向天地立下的誓言。一旦立剑意时出现异象，便意味着得到了天地的认可。当然，剑意所蕴含的意境深浅，与个人的心境、实力及境界息息相关。否则，若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，却高喊着要当开疆拓土的大将军，只会沦为旁人的笑柄。

立剑意的好处在于能够获得一丝天地之力，并加持于剑者自身。例如眼下这十字剑意，若练至一定境界，出剑时便会带有煌煌君临天下之意，与之对敌者会下意识地低头敬畏。这就是所谓的'势'。若是大成者，一剑出，万仙无声，何等威风。

道言真人脸上流露出欣赏之色，说道：“没想到大唐公主竟有如此潜力，大唐的女子剑仙……有趣。”

苏青冥淡淡说道：“区区立剑意而已，还差得远。”

道言真人微微一笑，未再言语。前世历经数千年，在他所知的剑意之中，此种剑意也算得上乘了。

此时，三位道尊之一的守虚真人微微睁开了双眼。苏青冥双手负后，抬头远望。空地上的其他人也同时伸长了脖子。只见道观内的空地上，青、黄、紫三色光芒交织，各自散发出截然不同且未来发展迥异的气息，它们互相碰撞、融合，又彼此排斥。

微风平地而起，在地面肆意冲撞，远处的树叶飒飒作响，传来如松涛般的悦耳声。紧接着，声音愈发宏大隆重，裹挟着一股强大的威势。场间的静谧逐渐变得压抑而恐怖。众人发现那歌声不再悦耳，甚至让人感到难受，修为稍弱者脸色苍白，下意识捂住了耳朵。

“够了。”守虚真人轻声说道。

话音刚落，虽无剧烈动静，但场间仿佛瞬间轻松下来，所有莫名异象消散一空。这时，众人才发觉自己早已满身大汗，喘着粗气，如同刚从深海浮出水面一般。

李淑、大唐三皇子李承乾、镇北大将军之子林成北，三人这才抬起头，眼神中带着期待。三人对自己皆有着极大的自信。李承乾嘴角微微上扬，流露出一丝冷笑。在他看来，李淑的剑意虽算上乘，但这里毕竟不是剑仙城。更关键的是，三人日后的发展方向与性格截然不同。既然并非同路，根本无需分出强弱。换言之，这次考核的重点并非他们纸上所言，而是看那位不知名的道德观老师更偏爱谁。

此次收徒极为仓促，即便李承乾也未能查清究竟是哪位道德观前辈收徒。不过，看到三位道尊之一的守虚真人亲临，李承乾的心跳不由微微加速。难道是这位道尊时日无多，急于寻找弟子继承衣钵？

三人心思各异。林成北面无表情，李承乾挂着淡淡的微笑，李淑则从一开始就陷入沉默，低眉顺眼，偶尔流露出娇憨可爱的模样。苏青冥见状，微微皱了皱眉。

突然，空地上传来祭酒枯朽的嗓音：“大唐公主李淑，通过考核，明日拜师。”

老道说完，双手负后，微微闭眼，一动不动，仿佛任务已然完成。众人皆愣住了，没料到如此重要的决定竟这般轻描淡写地说了出来，甚至没经过丝毫考虑。李淑愣了片刻，眼中突然爆发出一阵猛烈的喜悦，欢快地跳了起来。林成北听闻此言，沉默数息后，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。

唯有李承乾缓缓捏紧了拳头，望着老人质问道：“为什么？难道道德观也看重剑修体质？”

真人眼帘微垂，淡淡道：“你爹也不会这样跟我说话。”

李承乾脸色微变，自知失言，却实在心有不甘。此次若能入选道德观成为道尊弟子，对他争夺大唐储君之位至关重要，如今却就这样错失了。惆怅若失之余，李承乾微微弯腰致歉。守虚真人随意挥了挥手，转头缓缓向远处走去。

李承乾正准备离开，却感到一道淡漠如水的目光。苏青冥正静静望着他。前些日子暗杀他的幕后黑手，多半便是此人。所以道言真人在来时才会特意陪伴在侧，除了陪同，多半也有看管之意。毕竟若他在道德观一剑杀了李承乾，整个大唐恐怕都要陷入动乱。

李承乾感受到苏青冥的目光，虽无丝毫情绪波动，却让他莫名心慌。那种感觉，就像是一头猛虎在审视远处的猎物，又如……在看待死人。面对死人，自然不会有任何情绪。沉默片刻，李承乾迈步离去。

“这算是交换？”苏青冥看着他远去的背影，淡淡说道：“我在这里不与他计较，而你选择李淑作为弟子。”

道言真人有些惊讶，没料到对方这么快就看出自己才是这次审核的关键，于是笑道：“对，也不对，因为我很喜欢李淑这孩子。”

“是么？”苏青冥望着场地中央活蹦乱跳的女孩儿，心想其实他本就没认为李淑是道德观的选择，那位大唐皇帝陛下应当没那么好说服。

李淑迎着两人的目光，蹦蹦跳跳地走过来，不解问道：“那位真人怎么走了？不是说好收我做弟子的么？”

这是众人都认为理所当然的事。若非道德观的真人，他又怎会亲自出面？

苏青冥沉默不语。道言真人站起身，温和笑道：“那位真人是道德观的道尊，而我才是你日后的老师，我叫道言。”

“啊……”李淑张大了嘴，语气拉长，失落的情绪再也遮掩不住。她正准备说些什么，却见苏青冥望了她一眼，吐出两句话：

“闭嘴。”

“好好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