তিরানব্বই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গারুড়-পাখি
“得尽快找到他们。”陈子云低声自语。他取出身上的联络器,试图与同伴取得联系,可联络器里只传来一阵细碎的嘶响。显然,距离太远,讯号已彻底断绝。
不远处忽然响起一串清亮的鸟鸣,陈子云从沉思中猛地惊醒。
“鸟叫声?”他微微一怔。怎么也没想到,在这种地方竟然还能听见鸟鸣。如此看来,这座地下森林里的生态竟是出人意料地完整。他正暗自惊奇,清脆的鸣叫又一次响起,而且比先前更加高亢。
陈子云循声望去,手电光照到的地方,一只深红色的小鸟正立在枝头,睁着眼睛冷冷望着他。
那小鸟看上去不过比麻雀大些。然而当光线落到它身上时,它全身的羽毛突然炸起,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。更叫陈子云心头一沉的是,那双死死盯住他的眼睛,竟像一记重击直捣胸口,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。
“呃……”陈子云喉间发出一声闷哼,嘴里泛起一股腥甜,唇角随即渗出一线血丝。
“加琳鸟!”一个古怪的名词骤然在他脑中闪现,与之对应的记忆也同时浮现出来。
加琳鸟,在佛门典籍中又被称作命鸟,传说是净土中的祥瑞之禽,声音婉转动人,闻之可令人忘却烦忧。
可他意识里浮现出来的资料,却与佛典中所记载的加琳鸟截然不同。
传说中,加琳鸟是收割者豢养的圣物,只能生存在特定环境之中。它们最大的作用,是用来锁定玄鸟雕像的位置。它们与玄鸟雕像之间,有着极其神秘的联系。一旦玄鸟雕像出现在它们所在的地方,它们必定能在第一时间察觉。
而除了与玄鸟雕像存在神秘关联之外,加琳鸟本身也是一种极端可怕的存在。若它落在谁的身上,那人便会当场暴毙。别说落在身上,就算只被它盯上一眼,也会遭受极其严重的诅咒。
若在从前,陈子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相信这等荒诞之事,可此刻他却深信不疑。就在刚才,那只加琳鸟不过瞪了他一眼,他便已口吐鲜血;若再多看几眼,只怕不死也要重伤。
“我的天……”陈子云长吐一口浊气,抹去唇边血迹,迅速翻身向下攀去。可意识里那份资料,偏偏没有任何对付加琳鸟的方法。面对这样匪夷所思的东西,他不敢贸然出手;三十六计,走为上策,先逃出它的攻击范围,再另寻办法。
“啾啾——”
加琳鸟的鸣叫如同惊雷炸响,狠狠撞击着陈子云的耳膜。更令他心头发寒的是,他刚一翻身,便看见那只鸟所栖的树,竟从它所在的位置开始冒出青烟,随后迅速燃烧起来。赤红的火光很快便照亮了整片黑暗森林。而烈焰中的加琳鸟却毫发无伤,依旧冷冷盯着他,摆出随时便要扑来的姿态。只是,不知为何,它望向陈子云时,眼底竟浮起一丝迷惘,仿佛正在犹豫是否要发动攻击。
“邪门!”看着身旁那棵已化作熊熊烈火的巨树,陈子云不由得倒抽一口凉气,终于明白为何这东西落在人身上会致人死地了。敢情它和冰蚕差不多,一个能瞬间把人冻成冰坨,另一个却更为变态,竟能把人活活烧成焦炭!
扑棱棱——
似乎犹豫了三五秒,加琳鸟才猛地一蹬双腿,朝陈子云飞扑过去。此时他已顺着树干滑下近十五米。这个速度对他而言已算不慢,可对一只长着翅膀的加琳鸟来说,却仍嫌不够看。
“糟了!”一阵灼热的气浪从头顶逼近,陈子云抬头一看,正撞见那只朝自己俯冲而来的加琳鸟。他脸色骤变,心知不妙,连忙朝旁边另一棵树纵身跃去。
呼——
陈子云重重喘出一口气,余光瞥见加琳鸟已扑到他先前所在的位置。紧接着,那棵树立刻燃起大火,只是加琳鸟身上那鲜艳的羽色,光泽却比方才暗淡了不少。
这一击落空后,加琳鸟口中再次发出啾啾鸣叫。可对它来说,周遭的活动空间显然更为便利,它的速度绝对比陈子云更快,很快便从那被烧焦的树干上腾起,几次向他扑去。
“来得真快!”陈子云心中一凛,尚未站稳,便忽然发现加琳鸟已再次逼到眼前。
“找死!”他一咬牙,猛地抽出军刺,狠狠朝那只鸟劈去。他在纵跃之时就已察觉,自己的速度不可能比得上加琳鸟飞行的速度,单凭这样笨拙的闪避,根本撑不了几次。
既然无路可退,陈子云也只能铤而走险。也许隔着半米长的军刺,多少能将它身上的高温阻隔开来。
扑棱棱——
见一道寒芒迎头劈下,加琳鸟也骤然一惊,双翼急振,竟像蜂鸟一般倒退飞出,瞬间脱离了陈子云的攻击范围。
“居然还能这样!”看着倒飞出去的加琳鸟,陈子云险些气得吐血。不过从它的反应来看,这小东西也并非刀枪不入,同样会畏惧兵器袭击。想到这里,他心里总算安定了几分。只要军刺在手,加琳鸟便不敢逼得太近。
“啾啾!”
似乎察觉到陈子云的心思,加琳鸟不再围着他盘旋,而是一下子飞上了他头顶上方的树枝。它身上的羽毛再次炸起,那双如死鱼般的眼睛又一次死死盯住了他。
“这东西都快成精了!”陈子云心中发寒地想道。也不知是不是距离稍远的缘故,他没有再感受到那一眼的压迫,但双手却分明感觉到,自己握着的树枝竟像是正在发热。
要知道,他手上还戴着厚厚的皮手套,外界的温度本不该这么容易传到他感官里。如今连手套外都能感到热意,只能说明,加琳鸟又要故技重施,准备纵火焚树了。
可眼下陈子云爬得太高了,距离地面仍有二十余米。从这样的高度摔下去,理论上必死无疑;就算运气好到侥幸不死,这副身体也必定彻底废了。若再受重伤,想活着离开这片诡异森林,更是痴心妄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