পঞ্চাশতম অধ্যায়: মুছে ফেলা নাম
“十分奇妙的是,如果没有那个妇人目睹耶稣复活的那一幕,耶稣或许就不会被笼罩上一层神圣的光环,基督教也许也仅仅只是犹太教的一个分支,很快便和其他教派一起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之中,而不会后来从犹太教中独立出去,成为传遍整个世界的全球性宗教……”
——《影响世界的那些瞬间》
……
就在被钉在十字架上的约书亚被门徒们从十字架上解救下来之后,悲痛欲绝的门徒们选择了将约书亚安葬。然而没过多久,一个欣喜若狂的妇人突然跑来。
“神啊,我见到约书亚复活了……”
在这个妇人的讲述中,她和几个人在城外的墓地前缅怀约书亚时,全身发光的约书亚突然出现在她面前,并让她转告门徒们,他将庇护自己的信徒,让信仰传遍大地。
而此时因约书亚的离去而感到茫然失措的众门徒,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。既然这几个妇人一口咬定约书亚真的复活了,那就完全可以将其作为神迹大肆宣扬。
然而,他们却没有注意到,这几个妇人在后来的某一天,秘密聚集在了一处隐秘的所在。
“这样一来,犹大生前的嘱托……我们也就终于完成了。”
几个妇人一边说着,一边悄悄擦拭着眼泪。
谁也不知道,在进入耶路撒冷的这些天里,她们深受犹大的感召,秘密皈依了约书亚的教义。就在几天前,她们接到了犹大留下的唯一一道命令。
心思缜密的犹大,早已预料到了约书亚死后可能发生的一切,于是顺水推舟,为约书亚增添了更多神圣的光环。
在这个不允许超凡力量显现的世界里,复活谈何容易?然而,若只是说服几个妇人,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。
……
多年以后,罗马,皇帝寝宫内。
“啊!”
伴随着一声惊叫,皇帝从睡梦中惊醒。在紫色丝绸装点的寝宫内,年过中年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从床上坐起身来,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。他一只手按着额头,发出轻微的呻吟。
寝宫之外,响起了纷杂的脚步声,那是皇帝的侍从和近卫们。
“陛下,发生什么事了?”
没有人敢直接擅闯寝宫,门外只传出一个急切的声音。听到这声音,皇帝只是随意地吩咐道:
“没事,罗穆那斯,只是一个噩梦罢了,你退下吧。”
门外的人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,但隐约的火光证明他们并没有走远,依然在随时听候皇帝的召唤。
君士坦丁没有在意这些,只是揉着额头,双眉紧锁。
在梦中,他仿佛看到云层之上有人正对着自己微笑,但却看不真切,只能隐约看到那人身后仿佛鸟类羽翼一般的洁白之物。
“这究竟是什么?”
君士坦丁原本对宗教并不热衷,但他的母亲和妻子都是虔诚的基督徒,因此他隐隐觉得,这似乎与她们所信仰的宗教有关。于是,他召来了自己的学术顾问。顾问仔细聆听了他的梦境描述后,连连发出惊叹:
“陛下,这正是那些基督徒口中所说的主的天使啊!”
基督教……
皇帝陷入了沉思。
这是一个在罗马帝国境内已经发展到禁无可禁地步的宗教,信徒数不胜数。自两百五十年前的尼禄时代起,罗马帝国便一直竭力压制基督教的滋长,他的前几任皇帝也都是狂热的反基督教者,却始终无可奈何。
这些信徒就像是杀不完一般,无论杀掉多少,都无法阻挡更多的人加入。以至于到了今天,就连罗马帝国皇帝的母亲和妻子都是基督徒,针对基督教的禁令几乎成了一纸空谈。
这究竟预示着什么?
皇帝感到有些迷茫。
……
又过了几年,在一场规模空前的会议上,众多的基督教学者汇聚一堂,就连罗马帝国皇帝也只能坐在末席。
尼西亚会议——这是罗马帝国自颁布《米兰敕令》承认基督教为国教之后,首次凭借皇帝的权威,召集了帝国境内几乎所有有名望的主教,让他们齐聚一堂,商讨基督教内部存在的种种分歧。
距离约书亚——也就是希腊语中的耶稣——被钉死在十字架上,已经过去了整整两百九十五年。近三百年的光阴里,世界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。当初在帝国境内不断扩散的基督教徒们,由于布道地区和当地风俗习惯的不同,其教义也产生了巨大的差异,甚至达到了几乎水火不容的地步。
正因如此,君士坦丁才召集了帝国境内三百多名主教以及众多学者,试图解决基督教在传播过程中产生的种种分歧。
会议之初,许多神学问题在主教学者们的共同协商下得到了解决,逐渐修正了诸多的分歧。然而,随着简单的矛盾被化解,留下的自然全都是硬骨头。当某个无法回避的核心问题浮出水面时,积蓄已久的矛盾终于彻底爆发了。
“耶稣是子,神是父,二者身份有别,岂可相提并论!”
阿里乌终于忍不住朝着对面的主教愤怒地咆哮道。
“神与弥赛亚本为一体,耶稣正是神的显化,道成肉身,自然毫无分别。”
而在他的对面,一位名叫亚大纳西的主教寸步不让地反驳道。
这两位主教都是基督教内部声名显赫的巨头,各自管理着一方教会以及数以百万计的信众。而他们此刻的争论,正是基督教内部长期悬而未决的核心难题。
“耶稣究竟是人,还是神?”
对于非基督徒而言,这自然是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;但对于基督信徒来说,这是最严肃不过的问题,因为它直接决定了许多根本性的信仰基石。
以这两人为首,整个会议迅速分裂成了两大庞大的派系。两种针锋相对的观点成了全场焦点,就连坐在旁听席上的罗马皇帝也无法调和双方的矛盾。
辩论持续了漫长的时间,最终,亚大纳西支持者们所主张的“三位一体”占了上风。
随即,皇帝君士坦丁直接动用皇权,宣布“三位一体”为唯一的正统,除此之外的一切言论皆为异端。在刀剑与经卷的双重压迫下,心有不甘的阿里乌也只能无奈接受。
……
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“导师!导师!我有一个重大发现……”
堆满书籍的修道院内,一个兴奋的年轻学徒一路小跑着来到导师面前,气喘吁吁地举起了手中那卷陈旧古老的羊皮卷。
年迈的老修士正握着手中的十字架低声呢喃祷告,看着面前气喘吁吁的年轻学徒,不禁疑惑地问道:
“怎么了?”
老修士微笑着看着年轻的学徒。
“刚才,我在尘封的古籍深处,无意间发现了一卷夹在砖缝里的羊皮卷。我仔细读了读,结果……里面竟然记录了一个石破天惊的大发现!”
年轻的学徒努力平复着呼吸,神秘兮兮地对老修士说道:
“这卷羊皮卷里……记录了许多主生前的事情,上面提到,主其实还有一个名字……”
“叫做含那。”
老修士苍老的双眼猛地一怔,随即缓缓睁大。
紧接着,他从学徒手中接过了羊皮卷。刚一靠近,一股陈腐的气息便扑面而来,甚至有些令人作呕,让人难以想象它是如何保存至今的。但老修士全然顾不上这些,他急切地展开羊皮卷,几乎把鼻子贴在上面,字斟句酌地阅读着上面的内容。
最终,他大张着嘴巴,拿着羊皮卷的手剧烈颤抖,神情失魂落魄。
很显然,这卷羊皮卷上记录的内容对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巨大了。
紧接着,他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异样的光芒……
“帕克,你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别人?或者说,还有没有其他人知道这个东西?”
老修士低下头,脸上堆满了慈祥的笑容,看着面前年轻的学徒。帕克则单纯地摇了摇头回答道:
“没有啊。”
老修士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了,他慈爱地抚摸着帕克的头,连声说道:
“好,很好……时间也不早了,去准备用餐吧。”
“嗯!”
帕克兴奋地点了点头,随即转过身去。而在他的身后,老修士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木棍,面目狰狞。
“嘭!”
沉闷的声响过后,鲜血从那瘦小的身体中渗出。四肢被疯狂重击得不自然地扭曲着,帕克凝固的眼中似乎还没意识到究竟发生了什么。俯视着眼前的幼小尸体,这位生前从未做过恶事、甚至连谎都没撒过的虔诚老修士,此刻双眼布满血丝,双手紧握着沾血的木棍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紧接着,他一个踉跄摔倒在地,却全然不顾,只是喃喃自语道:
“耶稣是神,不是人……耶稣怎么可能是人……他怎么可能是人……对,这一定是魔鬼派来蛊惑我的,这绝不是圣门徒留下的手稿……”
老修士点燃了火堆,将那卷令他感到恐惧的羊皮卷毫不犹豫地扔了进去。看着那逐渐被烈火吞噬的手稿,他神经质般地大笑起来。
“哈……哈哈哈哈哈……”
而在他的颈间,那枚沾染了血迹的十字架在摇曳的火光中闪烁着微光,仿佛是在无声地哭泣……